中介走后，陸南音站在客廳里，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她盯著我手里的鑰匙。

“你來真的？”

我把鑰匙放進包里。

“你交白卷的時候，也不是假的。”

她眼圈紅了。

這一次不是委屈。

是急。

“我只是想讓你難受一下。”

“誰讓你一直逼我？”

“你憑什么替我安排人生？”

我看著她。

“我替你安排了哪一步？”

“你說學校不好，我轉學。”

“你說老師罵你，我**。”

“你說同學排擠你，我去找學校。”

“你說想住外面，我付房租。”???????

“你說想買設備，我轉賬。”

“你說想學藝術，我交錢。”

“最后你告訴我，你一個字都沒寫。”

她咬著牙。

“那也是你逼出來的。”

我點點頭。

“行。”

“從現在開始，沒人逼你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里面是過去三年她所有大額支出。

畫室費用。

補課費用。

房租費用。

手機電腦。

旅行。

演出服。

她十八歲生日那輛小車的首付。

我一張張放到桌上。

陸南音的臉從紅變白。

“你拿這些干什么？”???????

“算賬。”

她像聽到笑話。

“我是你女兒，你跟我算賬？”

我說。

“十分鐘前還是。”

她僵住。

我繼續翻文件。

“你成年前的開銷，我認。”

“成年后，我不會再給你轉一分錢。”

“車我會讓人拖走。”

“房子今天起對外出租。”

“你的手機套餐月底停。”

“學校后續手續，你自己處理。”

陸南音突然抓起一沓票據，撕成兩半。

紙片落了一地。

“我就撕了！”

“你能怎么樣？”

我沒動。

我只是打開手機錄音，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她盯著手機，聲音卡住。???????

我說。

“你繼續。”

“說清楚，是你自愿放棄高考成績，是你故意交白卷，是你認為我應該繼續供你。”

陸南音眼神晃了一下。

“你錄音？”

“對。”

“以后你去任何地方說我**你，我都有話回。”

她嘴唇發白。

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陸景川。

她爸。

我們離婚七年。

他當年嫌我管家管得細，嫌我事業太強，轉頭跟別人組了新家。

這些年，他只在陸南音生日時發紅包。

金額從來沒超過兩千。

可他總能在電話里當好爸爸。

“孩子要自由。”

“你別太強勢。”

“分數不是唯一。”

現在他站在門口，西裝皺著，臉上帶著怒氣。???????

陸南音像抓到救命繩，沖過去。

“爸！”

“我媽瘋了！”

“她停我卡，還要把我的房子租出去！”

陸景川皺眉看我。

“紀明舒，你差不多行了。”

“孩子剛出成績，你不安慰，還動手？”

我把查分頁面遞過去。

他掃了一眼，眉頭挑了下。

陸南音立刻說。

“我就是沒發揮好。”

我笑了一聲。

陸景川看向我。

“你笑什么？”

我點開錄音。

陸南音剛才那句清清楚楚放出來。

“我用你的十二年，換了四張白卷。”

客廳一下安靜。

陸景川臉色僵住。

陸南音撲過來按手機。???????

我關掉錄音。

“你聽見了。”

陸景川沉默兩秒，很快又擺出長輩口氣。

“就算這樣，她也是一時沖動。”

“你是母親，不能跟孩子計較。”

我看著他。

“那你帶走。”

陸景川愣了。

我說。

“從今天起，她的生活費，復讀費，房租，車，手機，你負責。”

陸南音立刻看他。

“爸。”

陸景川喉結動了動。

“我現在那邊情況也不寬裕。”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過去。

“你去年給你繼子買的那套江景公寓，首付三百六十萬。”

“你不寬裕？”

陸景川臉色變了。

“你查我？”

我說。???????

“財產分割時，你欠南音的教育補償款，還有六十八萬沒付。”

“我一直沒追。”

“現在你要當好爸爸，先把錢補上。”

陸南音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景川。

“爸，你欠我錢？”

陸景川被堵得說不出話。

他開始煩躁。

“你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我說。

“她成年了。”

“該知道誰在養她，誰在哄她。”

陸南音眼淚掉下來。

“爸，你說話啊。”

陸景川避開她的眼睛。

我拿起手機，撥給拖車公司。

“你好，明天上午十點，來華庭小區地庫拖一輛白色小車。”

陸南音猛地尖叫。

“不行！”

“那是我的車！”

我看著她。???????

“車主是我。”

她轉頭求陸景川。

“爸，你管管她！”

陸景川終于急了。

“紀明舒，你把事做絕了，以后別后悔。”

我把包拿起來。

“我后悔過一次。”

“就是把你們父女當成責任。”

門口的中介打來電話。

“紀女士，房子有人要整租。”

“對方愿意今天簽合同，押一付六。”

陸南音的臉徹底白了。

我按下免提。

中介又說。

“不過租客要求今晚就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