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年是被疼醒的。

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耳邊有人在說話。

隔壁床上，林婉正半靠著給**做筆錄，眼淚說來就來：“對，她點了火，想燒死孩子嫁禍給我，她總說那孩子不是她的，是私生子......”

“不是......”顧錦年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低沉嘶啞，“火是她點的......”

小**回頭看了她一眼，忽然湊到老**耳邊：“師傅，她就是前幾天報警說孩子被偷的那個。”

瞬間，一道道懷疑的，審視的目光，齊齊刺向顧錦年。

老**眼神沉下來：“先不急，等陸先生回來詳細詢問。”

林婉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顧錦年吐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爆炸發生之后，她聽到有人呼喚她的名字，于是用盡全力抬起眼皮，就看到陸知遠朝她跑過來。

他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驚恐和焦急，一遍遍呼喚著她的名字。

“先救孩子......”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把孩子遞了出去后，才徹底昏死。

老**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陸知遠走進來，外套上有血，袖口卷到手肘，整個人看著憔悴又狼狽。

老**問：“陸先生，您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有看清誰是縱火人嗎？”

陸知遠伸出手，目光在林婉臉上停了一瞬，林婉立刻眼淚汪汪，梨花帶雨。

他的指尖頓了一下，然后偏轉方向，指向顧錦年：“是她。”

“她產后精神一直不太好，總懷疑孩子被換了，她有動機。”

顧錦年瞪大了眼睛，渾身血液像被人抽空了一樣涼下去。

“是我保護了你的孩子！是我親手把孩子交給你的！”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怎么會動手......”

陸知遠偏著頭挪開目光，語氣堅定：“把孩子救下來并且交給我的人，是林婉。”

老**目光堅定，拿出**。

“顧錦年，你涉嫌放火罪，現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

林婉愣了愣，忽然柔聲開口：“**同志，能不能先別判？先送去精神病院查查吧......不然判了刑，孩子以后政審也有污點。我表哥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老**看了看渾身是傷的陸知遠。

他眼神空洞，整個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老**點了點頭：“那先送去做精神檢查。”

林婉得意極了，她側過臉朝著顧錦年的方向，嘴唇無聲翕動：你出不來了。

顧錦年被從病床上架起來，有人給她戴上**，鐵質的，涼得刺骨。

陸知遠下意識往顧錦年方向邁了一步，林婉立刻抓住他的手：“知遠哥......我頭暈......”

他猶豫了一瞬，在林婉床邊坐下了。

顧錦年被帶出病房時回頭看了一眼，陸知遠正低頭替林婉掖被角，動作輕柔而熟練。

她被塞進**時，車窗外的天快黑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隨著梧桐樹一棵棵往后退，精神病院也越來越近了。

顧錦年看著越來越清晰的精神病院大樓，麻木地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忽然，一道急促的剎車聲響起，巨大的慣性差點把她甩出車座。

“什么情況？！”小**罵了一聲。

幾輛黑色轎車穩穩地橫在了路中間，直接將**逼停。

車門打開，幾個穿中山裝的人走下來，為首的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顧錦年案現由省廳接管。這是親子鑒定報告。”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兒童案與***并案重審，請立即放人。”

老**的臉白了。

“顧同志，我們來晚了！”為首的那個男人微微俯身，語氣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