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獎頒獎典禮上，我那隱婚七年的頂流老公，含情脈脈地將“年度最佳作曲人”的獎杯遞給了他的初戀。
臺下掌聲雷動，無人知道那首名叫《月光》的歌，是我拖著喉癌晚期的身體，咳著血在錄音室里熬了半個月為他寫的。
在他發表深情告白時，我黑入了現場的大屏幕，直接播放了這首歌的無修音原始干聲，隨后屏幕上彈出四個大字：
遺作，已毀。
第一章
金曲獎頒獎典禮那晚，**空調開得很低。
我坐在最角落的工作人員席，膝蓋上蓋著一條黑色披肩，手指縮在披肩下面，指節被凍得發白。
臺上燈光一盞盞亮起。
主持人念出年度最佳作曲人的名字。
「《月光》，作曲人，林清薇。」
掌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我垂著眼，盯著自己掌心那枚薄薄的創可貼。
半小時前，我在洗手間咳出一口血，血沫濺在白瓷池里，紅得刺眼。隨身帶的紙巾用完了，只能撕開創可貼，貼住被指甲掐破的虎口。
臺上的林清薇穿著銀白色長裙，提著裙擺走上去。
她每走一步，裙角都會掃過燈光。
很亮。
很干凈。
陸京遲站在她身邊，黑色西裝袖口熨得沒有一絲褶皺。他接過獎杯時，指腹在杯身上停了一下，隨后轉身，把那座獎杯遞到林清薇手里。
他的聲音透過全場音響，落到我耳邊。
「這首歌能被大家喜歡，最應該感謝的人是清薇。」
我喉嚨里那點血腥味又泛上來。
像有一根細線，從舌根一路勒到胸腔。
我慢慢攥緊披肩。
臺下有人起哄：「陸老師這是公開告白嗎？」
陸京遲沒有否認。
鏡頭給到他，他低頭看著林清薇，眼底壓著笑。
那樣的眼神，我見過。
七年前，他還不是頂流，只是住在地下室、連一把好吉他都買不起的落魄歌手。那年冬天，他發燒到三十九度，靠在我肩上聽我寫的小樣。
我啞著嗓子問他：「好聽嗎？」
他說：「阿晚，你的聲音像月光。」
后來我把那句夸獎記了七年。
記到嗓子再也發不出完整的音。
身旁兩個工作人員壓低聲音說話。
「陸京遲對林清薇真好啊，這么大的獎直接讓給她。」
「聽說《月光》是他們的定情曲，林清薇是他初戀，白月光嘛。」
我抬起頭。
大屏幕上，林清薇抱著獎杯，眼眶微紅。
陸京遲替她扶了一下話筒。
他沒有扶過我。
我寫《月光》的第十一天，凌晨四點，錄音室里只剩機器風扇在響。我咳到手背上全是血，給他發消息。
京遲，我今天嗓子不太好，你能來接我嗎？
兩個小時后，他回了四個字。
別太矯情。
同一天，他的私人行程被狗仔拍到。
他在機場等林清薇，手里拿著一杯熱拿鐵，杯套上寫著她的名字。
那張照片我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見他的側臉。
第二遍看見他的圍巾。
第三遍，看見他左手無名指上空蕩蕩的。
我們的婚戒，他說影響事業，從來不戴。
我低下頭，用指腹劃開手機屏幕。
屏幕上有一條定時程序。
還有一份原始干聲母帶。
那是《月光》真正的底稿。
沒有修音，沒有混響，沒有林清薇的署名，只有我壓著咳聲唱完的每一個音符。
臺上，陸京遲繼續說：「清薇是我音樂路上最重要的人。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月光》。」
胸口那根線猛地收緊。
我聽見自己的呼吸卡了一下。
半秒。
很輕。
我點下確認鍵。
現場大屏幕忽然黑了。
掌聲停住。
三秒后，一段嘶啞到近乎破碎的女聲從音響里傳出來。
「月光落在窗邊，你別回頭看……」
全場寂靜。
那是我的聲音。
唱到副歌時，音軌里混進一聲壓不住的咳嗽。接著，是紙巾摩擦麥克風的沙沙聲，還有我很低的一句氣音。
「再來一遍。」
陸京遲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我隔著人群看著他。
他終于朝**方向看來。
大屏幕上彈出四個字。
遺作，已毀。
我的指尖松開手機。
屏幕摔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第二章
七年前，陸京遲第一次聽我唱歌，是在一間漏水的排練室。
那天雨下得急，天花板滴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