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塊的學費，你弟弟學車不夠，你先用花唄墊著。”
我媽掛電話前又補一句，
“晶晶腸胃弱，你別總拿你那些剩飯糊弄她。”
晶晶是我媽戰友的遺孤，
寄養在我家十年。
我媽忘了，
我大一整個暑假兼職三份工，
沒吃過一頓熱飯。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銀行余額：3.2元。
而半天前，
相戀四年的男友陳嶼把本屬于我的保研推薦信塞進了晶晶的文件袋里，
轉頭對我說：“她基礎差，你成績好，自己考肯定沒問題。”
我點點頭，給導師發了拒絕保研的郵件，
反手把陳嶼和晶晶拼單買的情侶鞋掛上了閑魚。
我以為這就夠狠了，
直到當晚，
我在晶晶床底翻出一個鐵盒，
里面裝的不是垃圾，
1
六月的天悶得像個蒸籠，宿舍頭頂的吊扇吱呀轉，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我盯著手機上的余額發愣。3.2元。連食堂二樓的青椒肉絲蓋飯都買不起。
手機震動，我媽發來微信：“下學期生活費減半。晶晶要考研報班，兩萬。你弟弟學車，五千。你兼職自己解決下。”
我沒回，切到美團，接了夜宵跑腿的單。從學校南門到對面的城中村，兩公里，跑腿費四塊五。
出門前，室友遞給我半瓶礦泉水：“你臉色有點黃，沒事吧？” “沒事，防曬涂少了。”我擰開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塑料味。
跑到城中村時，天已經黑透。客戶定位一棟自建房，我爬到四樓，敲開門。
門開了一半，陳嶼的臉露出來。他穿著一件灰色T恤，那是我上個月用兼職工資給他買的。
他愣了一下，皺眉：“你怎么來了？”
我舉了舉手里的烤串袋子：“跑腿。你的單？”
身后傳來拖鞋聲。晶晶穿著真絲睡裙走出來，手里端著切好的冰鎮西瓜，嬌滴滴地說：“呀，是姐姐呀？我讓嶼哥點的，想著你兼職辛苦，特意給你加了一串烤饅頭。”
陳嶼把袋子接過去，從錢包里抽出五塊錢遞給我：“不用找了，拿著買瓶水。”
我捏著那五塊錢，指節發白。晶晶咬了一口西瓜，汁水順著手腕流下來。她笑得很甜：“姐姐，錢不夠跟家里說啊，別餓壞了。”
我沒說話，轉身下樓。樓道沒燈，我踩空了一級臺階，膝蓋磕在水泥棱上，悶響一聲。
疼。但沒流血。
回到宿舍，我把那五塊錢塞進抽屜，和一堆一塊、五毛的零錢放在一起。這是我給陳嶼織毛衣的錢。他下個月過生日。
手機又震了。陳嶼發來微信：“以后別往城中村跑，不安全。晶晶一個人在家我得多照顧。”
我看著屏幕，打出“好”字，又刪掉。
“知道了。”最后發了兩個字。
膝蓋隱隱作痛，我卷起褲腿，青紫一大塊。室友已經睡了，我摸黑爬**，盯著天花板。
風吹進來，帶著點腥味。我摸出枕頭底下的成績單，專業課第一，綜合測評第一。
保研穩了。只要陳嶼不卡我的推薦信。
我閉上眼，迷迷糊糊睡著。夢里有人在哭，聲音很遠，又很近。
2
保研名單公示前一天，我去了系辦。
輔導員張老師桌上堆著一摞材料。她抬頭看我，推了推眼鏡：“秦箏，你的推薦信呢？昨天截止，陳嶼說你放棄保研了。”
我愣在原地：“我沒說。”
張老師翻出一張簽收單，上面有陳嶼的簽名，備注欄寫著：“學生自愿放棄，優先推薦其他同學。”
我看著那行字，手心冒汗。我撥陳嶼電話，占線。再撥，關機。
我跑到他宿舍樓下，宿管阿姨攔住我：“陳嶼出去了，跟那個寄養在你們家的女孩一起，剛才看見他們往圖書館走。”
我沒去圖書館。我回了宿舍，打開電腦，登進教務系統。
綜合排名第一，外語免修資格，**獎學金。每一條都夠保研線。
但推薦信沒了。沒有導師簽字，系統關了，我連申訴的入口都找不到。
晚上，陳嶼回了微信：“手機沒電了。保研的事，晶晶基礎差，她考不上會哭。你成績好，自己考也行。我這是為你好，鍛煉獨立能力。”
我看著那行字，一個字都沒回。
我下床，從柜子底翻出那個鐵盒。里面是我攢了兩年的硬幣和零錢，一共四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