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404路------------------------------------------，江書想起正事。。，今天所有倒霉事都是從這三個字開始的。“你家長必須來”，趙承也不會嘴賤到江歸年頭上。，舊銅錢也不一定會裂。，教學樓那條黑走廊大概率還在暗處排隊，沒有這么急著給江書辦歡迎儀式。，看了江歸年一眼。“下周五晚上七點。”。“干什么？家長會。”。：“***說，這一次我的家長必須來。”。，樓下小孩喊了一嗓子，很快又被家長罵回去。
江歸年低頭喝湯。
“我盡量。”
江書咬著筷子。
“***原話，不是盡量，是必須。”
江歸年抬眼。
“***挺有原則。”
“***還說，她不怕麻煩。”
“她可以上門抓人。”
江歸年笑了聲。
“現在老師工作壓力這么大？”
江書看著他。
“小叔。”
“你以前一次都沒去過。”
這句話落下，桌上那點玩笑味淡了點。
江歸年沒有馬上說話。
叔侄倆平時嘴欠歸嘴欠，有些地方都知道不能亂戳。
江書小時候不是沒盼過。
別的小孩家長會結束，爸媽會一邊罵成績，一邊順手買杯奶茶。
江書的家長會結束，桌洞里通常多一張紙條。
飯卡充了，活著。
很實用。
也很欠揍。
江歸年把碗放下。
“下周五。”
“我盡量到。”
江書挑眉。
“還是盡量？”
江歸年看著他。
“我說盡量，一般就是會去。”
江書認真想了想。
“你這信用體系，建得挺隨心所欲。”
江歸年沒接話，起身去廚房倒水。
廚房燈壞了一半，照得江歸年的影子有點長。
江書摸了摸口袋里的舊打火機。
銀灰色外殼隔著布料微微發溫。
裂銅錢也在口袋里。
可那枚銅錢已經沒有任何反應。
像一枚普通的舊物。
江書低聲問：“學校那個東西，叫灰域？”
江歸年倒水的動作停住。
“誰告訴你的？”
江書面不改色。
“提示。”
江歸年端著水杯回來，靠在餐桌邊。
眼神比剛才冷了一點。
“提示還說什么？”
“低級灰域幻象。”
“命器。”
“遮蔽。”
江歸年捏著水杯，指節有點白。
半晌，江歸年才開口。
“不是鬼。”
江書一愣。
江歸年看向窗外。
“現實被死亡和污染啃出來的洞。”
“洞里爬出來的東西，能**。”
話不長。
屋子里的溫度卻像被壓低了一截。
江書沉默幾秒。
“所以今天追我的無臉白影，不是鬼？”
“低級異物。”
“樓梯變走廊呢？”
“幻象。”
“獎狀寫我名字呢？”
江歸年瞥他一眼。
“可能覺得你缺表揚。”
江書：“......”
熟悉的江歸年又回來了。
嚇人，但沒完全嚇人。
江書繼續問：“趙承口袋里的黑灰牌子是什么？”
江歸年這次沒立刻插科打諢。
“看清了？”
“沒看清。”
江書回憶了一下那股惡心感。
“像一塊牌子。”
“黑灰色。”
“邊緣有臟霧。”
“看一眼就讓人想洗眼睛。”
江歸年的臉色沉下來。
“別碰。”
江書抬頭。
“那東西很危險？”
“低級禁器。”
江歸年說得很淡。
“低級不代表不危險。”
“特別是拿在蠢人手里。”
江書想起趙承那張臉。
“蠢人這個范圍，精準得有點冒犯。”
江歸年喝了口水。
“明天去學校，別急著動他。”
“看。”
“記。”
“別碰。”
江書一臉誠懇。
“聽起來像觀察日記。”
江歸年放下水杯。
“寫不好，會變遺書。”
江書沉默了。
**家庭教育，永遠在溫馨和火化之間反復橫跳。
客廳燈忽然閃了一下。
啪。
飯桌上的影子跟著抖了一下。
江書抬頭。
窗外起風了。
老小區樓下的梧桐樹葉被吹得嘩啦作響，像有很多人在黑暗里翻書。
一聲剎車響，從樓下傳來。
吱——
聲音很長。
像一輛車，停在了不該停車的地方。
江書走到窗邊，往下看。
小區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一輛公交車。
車身老舊。
車窗漆黑。
輪胎邊緣纏著灰霧。
車牌位置亮著幽綠色的光。
上面寫著四個字。
江城404。
江書眼皮跳了一下。
公交車前方電子屏閃了兩下。
紅色小字慢慢浮現。
終點站：江書家
江書沉默了。
“小叔。”
“你剛才說別坐陌生公交。”
江歸年走到他身后。
“嗯。”
“現在有個更具體的問題。”
江書指了指樓下。
“它好像到站****了。”
公交車門緩緩打開。
車里坐滿了人。
所有乘客都低著頭，一動不動。
江書看不清臉。
或者說，那些乘客好像本來就沒有臉。
樓道里響起腳步聲。
噠。
噠。
噠。
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
腳步聲停在江書家門外。
客廳燈又閃了一下。
門縫底下，有灰霧慢慢爬進來。
灰霧貼著地面，像沒洗干凈的臟水。
門外傳來沙啞的聲音。
“江書同學。”
“車到了。”
“該上學了。”
江書低頭看了看手機時間。
晚上七點四十六。
江書抬頭，表情很認真。
“小叔。”
“他們灰域也卷晚自習？”
江歸年沒笑。
江歸年從門邊拿起那把黑傘。
傘面漆黑，傘柄很長。
江書以前只覺得這傘舊。
現在再看，總覺得傘柄里藏著點不太**律的東西。
江歸年抬手，指向江書口袋。
“拿打火機。”
江書摸出銀灰色舊打火機。
打火機貼著掌心，微微發溫。
門外的聲音又響了一遍。
“請江書同學盡快上車。”
“遲到會扣分。”
江書深吸一口氣。
“學校恐怖就算了。”
“陰間學校還搞扣分。”
江歸年站到門前，聲音壓低。
“等我說點，再點。”
灰霧爬過鞋柜。
門鎖輕輕響了一下。
咔。
像有人在外面，把一只濕手搭上了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