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住了不少人？”
我說：“今天清。”
孟秋蘭坐在門口哭。
林嵐站在客廳中央，像第一次認識我。
她說：“陳敘，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點頭。
“以前我蠢。”
清東西的時候，林家人把客廳堵得水泄不通。
林瑤抱著她的紅色行李箱，邊哭邊罵：“姐，你看看他，他就是要趕我走。他看不起我，連帶看不起你。”
林嵐沉默著收她的護膚品。
邵銘把煙灰缸往茶幾上一放。
“哥，房子賣不賣先不說，六十八萬已經進了店面。合同簽了，退不了。你要是真心為這個家好，就當投資我們。”
我問：“什么店面？”
“五金門窗。”
我笑了一聲。
“你會量尺寸，還是會裝鎖？”
邵銘臉一沉。
“我可以學。”
林瑤馬上護他。
“誰不是從不會到會？你當年不也窮過？”
“我窮的時候，沒偷別人的錢開店。”
邵銘把一份租鋪協議甩到桌上。
“你看清楚，這是正規合同。等店開起來，一年賺幾十萬，到時候還你不就行了？”
我拿起協議，只看了兩行就放下。
店鋪地址在城北建材街，鋪面房東叫羅建平。
這個名字我認識。
三年前他拖欠我一批貨款，最后拿倉庫抵了債。
那排鋪面后來轉到別人名下管理，但底檔還在我這里。
我沒說。
邵銘以為我被鎮住，語氣又硬起來。
“哥，男人眼光要長遠。六十八萬換一個穩定買賣，你不虧。”
我問：“這鋪子你見過？”
“當然。”
“房東見過？”
“見過。”
“租金交給誰？”
他不耐煩。
“你審犯人呢？”
我說：“我怕你被騙。”
林瑤尖聲道：“少假好心。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林知遠在旁邊插話：“**，邵銘哥人脈廣，他說能做就能做。”
我看向林知遠。
“你也投錢了？”
他眼神閃了一下。
“我沒有。”
邵銘拍了拍他的肩。
“知遠幫我跑手續，算技術入股。”
林知遠立刻挺直腰。
“對，我以后也能跟著學。”
我點點頭。
“挺好。”
林嵐終于聽出不對。
“陳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把協議折好。
“不知道。”
邵銘冷笑。
“不知道就別擺這個臉。”
孫姐看完房，買家夫妻很滿意。
他們走前說下午帶老人再看一次。
林嵐聽見，臉色越來越難看。
人一走，她關上門。
“陳敘，我們談談。”
“去民政局談。”
“我不同意離。”
“那**見。”
孟秋蘭哭著拍大腿。
“小敘，非要鬧到那個地步嗎？嵐嵐跟你過了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只是疼妹妹。”
我說：“她疼妹妹，我疼女兒。”
孟秋蘭愣住。
林瑤小聲嘀咕：“星星不就是少上個實驗班，又不是不讓她讀書。”
我轉頭看她。
“你再說一遍。”
她縮了縮脖子，又不甘心。
“本來就是。一個女孩子，家里條件好才讀好學校，家里要周轉，她也該懂事。”
陳星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空了一瞬。
我走過去，把她的耳機戴上。
“去趙姨店里等我。”
她點點頭，走出門前回頭看了林嵐一眼。
那一眼比哭還重。
林嵐追了兩步，又停住。
我把門關上。
“現在說大人的事。”
邵銘還想坐下，我指著門。
“你不是這家的大人。”
“你。”
“你再坐，我報警說入室不走。”
林瑤拉著邵銘。
“走就走。姐，你看見了吧，他連我老公都容不下。”
我說：“對，我容不下。”
林嵐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們出門后，客廳只剩我、林嵐、孟秋蘭、林知遠。
我把流水復印件放在桌上。
“六十八萬，今天下午五點前還回陳星賬戶。房子照賣。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送來。”
林嵐攥著紙。
“如果我不還呢？”
“報警。”
她看著我，聲音發抖。
“你真要把我送進去？”
我說：“不是我要送，是你自己走進去。”
下午，林嵐沒還錢。
她帶著孟秋蘭和林知遠去了我公司。
我經營一家家裝材料倉，平時不掛大招牌，客戶都是老街坊和裝修隊。
她大概覺得這里不體面，鬧起來也不怕丟我的臉。
她站在倉庫門口，沖著搬貨的師傅喊：“大家來評評理，我老公為了六十八萬要**我全家！”
孟秋蘭坐在門檻上，拍著腿哭。
“女婿有錢了就嫌我們窮親戚，連丈母娘都不認了！”
林知遠舉著手機拍。
“**，你敢做不敢讓人看？”
倉庫里的幾個師傅停下手。
老員工老曹從貨架后出來，肩上還扛著一捆線管。
“老板，要不要我把門關上？”
我說：“不用。”
林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