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鐵銹焚城——：妖貨坊的青狐------------------------------------------，秦鍛正用刀鞘抵著趙山的喉嚨。，嘴角還沾著剛才瘋狂大笑的涎水，此刻卻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他看著秦鍛那雙映著鎮魂柱藍光的眼睛，終于明白——這不是個能被恐嚇住的少年，是個握著燒紅烙鐵，敢往自己骨頭里淬火的狠角色。“焚天閣……不會放過你……”趙山的聲音發顫，“我爹是內門長老……他會跟你一樣。”秦鍛的刀鞘又往下壓了壓，“喉嚨里插著鎮魂鐵，埋在這亂葬崗。秦鍛！”瞎眼老頭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閣里的人快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火把的光已經染紅了半片天，腳步聲密集得像雨點，顯然來了不少人。他最后看了眼趙山，突然抬腳，狠狠踩在趙山握過“蝕骨”刀的那只手上。“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趙山撕心裂肺的慘叫。“這是利息。”秦鍛收回腳，轉身走向洞口，“把他丟給那些狼。”，隨即露出個狠笑，拖起趙山往亂葬崗深處走。那里還有幾匹沒被驚動的野狼，是王奎私兵留下的“漏網之魚”。，最后看了眼那根重新亮起幽藍光芒的鎮魂柱。《鑄魂錄》被他貼身藏著，書頁邊緣的鐵屑紋路似乎和柱身的紋路產生了共鳴，微微發燙。他伸手在柱身摸了摸，那些新浮現的復雜紋路，像極了蘇妖所在的“妖貨坊”里，某種狐族皮毛上的花紋。“走了。”他對自己說，轉身鉆進了通往亂葬崗外圍的密道。這是老頭剛才告訴他的，另一條更隱蔽的路，能直通鐵銹城的后街。，秦鍛的腳步卻很穩。他一邊走，一邊回想剛才與趙山交手的細節——《鑄魂錄》的“封”字訣能壓制邪火，“裂”字訣可催發蝕魂之力，但每次動用，都感覺丹田處的靈力像被鐵鉗夾住般抽痛。這或許就是強行催動血脈力量的代價。，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秦鍛加快腳步，鉆出來時，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堆滿垃圾的后巷里。巷口傳來早市的叫賣聲，陽光透過木板房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天亮了。，衣服上全是血污和泥土，手里的刀還沾著黑褐色的蝕痕，活像個剛從亂葬崗爬出來的惡鬼。這樣的模樣，走到街上怕是會被當成逃犯抓起來。“得找個地方落腳。”秦鍛皺了皺眉，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就是蘇妖的妖貨坊。
妖貨坊在鐵銹城的“雜市”里，是個三教九流匯集的地方。蘇妖那女人精得像只狐貍，**些來歷不明的妖獸材料，據說連焚天閣的人都要讓她三分。上次秦鍛去買山魈指骨粉時，她還盯著他胸口的玉佩看了半天，說“這鐵疙瘩比我的狐皮還老”。
或許，她知道些什么。
秦鍛避開早市的人群，繞著后街往雜市走。路過一家成衣鋪時，他順手“借”了件掛在外面的粗布短褂，套在滿是血污的衣服外面。走到雜市入口，一股混雜著獸皮、草藥和劣質酒的氣味撲面而來，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
妖貨坊的招牌是塊黑鐵皮，上面用朱砂畫著只咧嘴笑的狐貍，在一眾破舊的店鋪里格外扎眼。秦鍛推開門，門上的銅鈴發出“叮鈴”的響聲，驚得柜臺上的一只黑貓弓起了背。
“客官要點什么？”
里間的珠簾被掀開，蘇妖端著個紫砂茶壺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的短衫，領口繡著圈銀色的狐尾紋，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看見秦鍛時，她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就被慣常的慵懶取代。
“山魈骨粉？還是狼魂石？”蘇妖給自己倒了杯茶，“不過看你這模樣，怕是來躲麻煩的吧？”
秦鍛反手關上門，插上門栓：“焚天閣的人在找我。”
“哦？”蘇妖吹了吹茶杯里的熱氣，“你把趙山怎么了？”
“廢了只手。”秦鍛走到柜臺前，盯著她的眼睛，“丟給狼了。”
黑貓突然炸毛，從柜臺上跳下去，鉆進了里間。蘇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柜臺的木紋上輕輕敲著：“你知道趙山是焚天閣內門長老趙烈的親弟弟嗎？”
“現在知道了。”秦鍛的聲音沒什么起伏，“我更想知道，你為什么對鎮魂柱那么清楚。”
蘇妖的指尖頓了一下。
秦鍛從懷里掏出一塊從鎮魂柱上蹭下來的黑土，放在柜臺上：“這土，你妖貨坊里的妖獸材料上沾過。還有你領口的狐尾紋，和鎮魂柱新浮現的紋路一模一樣。”
里間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偷聽。蘇妖卻像沒聽見，只是拿起那塊黑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眼神變得復雜：“老啞巴沒告訴你？”
“他死了。”秦鍛的聲音沉了下去，“被趙烈燒死在鐵匠鋪。”
蘇妖的睫毛顫了顫，端茶杯的手緊了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十年前，把老啞巴從死人堆里拖出來的，除了瞎眼老頭，還有我娘。”
秦鍛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娘是青狐族的圣女，”蘇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千年前，青狐族是鎮魂世家的魂契獸，世代守護鎮魂鐵的另一半配方。后來世家被滅，我族也被牽連，差點被焚天閣屠盡。”
她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幽光：“老啞巴喉嚨里的鎮魂鐵，是我娘用狐族秘術暫時封印的，不然他活不過當年。作為交換，他要幫我們守護亂葬崗的鎮魂柱，直到鎮魂世家的后人出現。”
原來如此。秦鍛終于明白，老啞巴為什么總去亂葬崗，為什么要把黑土混進鐵礦——都是在履行和青狐族的約定。
“那**呢？”秦鍛問。
蘇妖的眼神暗了下去：“五年前，被趙山發現了身份，死在焚天閣的‘煉魂爐’里。”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早市的叫賣聲隱約傳來。秦鍛看著蘇妖緊握茶杯的手，指節泛白，突然覺得這個平時市儈油滑的女人，其實也藏著一身的傷疤。
“所以，你也想殺趙山。”秦鍛說。
“想。”蘇妖沒有否認，“但我更想毀了焚天閣，毀了那個煉魂爐。”她看著秦鍛，“你手里有《鑄魂錄》，對不對？老啞巴說過，只有拿著這本書的人，才能重鑄鎮世鐵，徹底壓制焚天閣。”
秦鍛沒回答，算是默認。
“叮鈴——”
門上的銅鈴突然響了。不是被風吹的，是有人在外面推門。緊接著，一個粗啞的聲音傳來：“蘇老板娘，開門！例行檢查！”
是焚天閣的人！
蘇妖的反應極快，一把將秦鍛拽到柜臺后面，低聲道：“從地窖走，里面有通往城外的密道。”她塞給他一把青銅鑰匙，“別回頭，也別來找我——我們青狐族，不跟會惹麻煩的人合作。”
秦鍛看著她眼里的決絕，突然想起剛才她承認想殺趙山時的眼神。他握緊鑰匙，卻沒有動：“趙山說，焚天閣的援兵來了，是為了鎮魂柱。”
蘇妖的臉色變了：“他們想干什么？”
“毀了柱子，放出焚天獸。”秦鍛說，“然后嫁禍給妖族，好名正言順地屠盡所有妖獸。”
里間的響動更明顯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撞擊木板。蘇妖咬了咬牙，突然掀開珠簾：“阿黑，帶他去地窖！”
一只通體漆黑的狐貍從里間竄出來，比普通狐貍大上一圈，額頭上有撮銀色的毛，正是蘇妖的真身。她用頭蹭了蹭秦鍛的褲腿，然后轉身往柜臺后的暗門跑。
“等等。”秦鍛突然抓住蘇妖的手腕，“你剛才說，青狐族不跟會惹麻煩的人合作？”
蘇妖愣了一下。
“但我需要妖獸材料，你需要人毀了煉魂爐。”秦鍛的眼神很亮，像鎮魂柱的藍光，“我們可以做筆交易。”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還夾雜著踹門的聲音。蘇妖看著秦鍛的眼睛，突然笑了，還是那種帶著狡黠的笑，只是這次多了些別的東西。
“成交。”她說，“但你得活著從地窖出來。”
黑狐已經咬開了暗門的鎖。秦鍛最后看了眼蘇妖，轉身鉆了進去。暗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蘇妖打開了店鋪的門，用她慣常慵懶的聲音說：“喲，是張執事啊，這么早來檢查，是又丟了什么寶貝？”
地窖里很暗，只有黑狐眼睛里的綠光在引路。秦鍛握緊手里的青銅鑰匙，又摸了摸懷里的《鑄魂錄》。他知道，從和蘇妖達成交易的那一刻起，他的復仇之路，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而焚天閣的人，怕是想不到，他們要找的“啞巴種”，此刻就在他們眼皮底下的地窖里，正跟著一只青狐，走向更危險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