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徒弟的手背上，燙出一個白點。但他沒動，一直盯著那些鐵水完全凝固成型。
出鋼條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舉著一盞油燈湊過去看那根鋼條，斷面均勻、表面光滑、沒有肉眼可見的氣泡。劉師傅拿錘子敲了三下，鋼條發出的聲音清亮得像搖鈴。
他轉頭看著我，眼眶是紅的。他說殿下，成了。
那根鋼條當晚被我帶回信王府。后半夜我把房門反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模具和錘子，親手打了一把**、一柄短劍、一面巴掌大的鋼板。**鋒口磨了四遍，最后一遍用細砂石過了三回，薄得能看清燈影。短劍鞘是用一塊舊紫檀木挖出來的，邊角磨得圓潤。鋼板沒有特殊處理，就是一塊方方正正的鋼坯。
第二天上午，我把短劍掛在腰帶上、鋼板揣在袖子里，去工部找徐光啟。
徐光啟那陣子正帶著幾個書吏在工部后院的庫房里清點舊炮。那些炮管有的銹穿了孔，有的管壁開裂，堆在院子里像一堆廢棄的鐵管子。他聽見我腳步聲抬頭，目光先落在我腰帶上的短劍上，停了大約兩息。
他說殿下這劍……是新鋼打的？
我抽出短劍遞給他。他接過去先看刃口，然后屈指彈了一下劍身。劍鳴聲很短但很清，金屬余音在院子里回響了兩圈才散去。
他抬頭看我，問：有多少？
我說目前只有一根條子。但高爐已經建好了，日產鋼約四十斤，純度比舊法高近一倍。
他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然后把劍還給我。他說殿下，你跟我來。
他把我帶進工部后面一間堆滿舊紙的屋子，從角落里翻出一卷發黃的炮管圖紙。圖紙邊緣被蟲蛀了幾個洞，但主體線條還清晰。他攤開在桌面上，指著上面標注的尺寸說：這是萬歷年間京營用的舊款紅衣大炮，炮管壁厚二寸六分，鐵質雜質多，打十幾發就要冷卻，不然管壁炸開。如果用你這鋼鑄炮，壁厚可以減到一寸八分，炮重減三成，射程增加將近一倍。
我說我算過，不止一倍。我那里有改良后的炮膛設計和配套的瞄準架圖紙，回頭讓孫主事帶人過來一起看。
他說：孫主事已經來了。
我從工部出來的時候，系統彈了一條：科技影響力擴展至工部軍器局。積分+150。當前積分：-150。
那天晚上我回府的時候路過東華門，看見墻上貼了一張告示，是通州工坊試煉新鋼成功的通報。紙張還帶著漿糊的潮氣，落款是工部。我站在告示前面看了半盞茶的功夫，來往的行人有停下來讀的，也有繞開走的。
我轉身回家，關上門，把剩下的圖紙繼續畫完。
第二十二天，第一批工部調撥的款項到了通州工坊，數目不大，三千兩，但足夠添置第二座爐的材料。系統入賬：實權領地初步確認。積分+350。當前積分：200。
我的負債清掉了。口袋里有了盈余。
距離魏忠賢**還剩十五天。
天啟七年九月初三，魏忠賢致仕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我正蹲在通州工坊的爐前看第二批鋼水出料。劉師傅的徒弟跑過來喊了一聲殿下出大事了，手里捏著一張從城里帶出來的抄報，紙邊被他的油手攥得發黑。
我站起來擦了擦手，接過抄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