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好單子全往他那邊推。你信不信？"
我信。
太**信了。
掛了電話，我繼續跑。
下午三點多，正等紅燈，后視鏡里突然出現一輛執法車。
心一下子提起來了。
運管。
我證件齊全，雙證都有，但運管要查你，總能找到毛病。
果然，他們攔下了我。
"網約車是吧？證件拿出來看。"
我遞上去，他翻了翻。
"這個運營資格證到期了你知道嗎？"
"下個月才到期——"
"我看的是行駛檢驗，你這個檢驗標識旁邊有個刮痕，不清晰。"
我張了張嘴。
"罰款兩百。"
兩百塊。
我跑了一上午才掙兩百出頭。
等于上午白干了。
我簽了罰單，手有點抖。
不是冷的，是氣的。
但你能怎么辦？
你能跟他吵嗎？跟他吵，下次再碰到，罰你兩千。
我見過太多司機跟運管硬剛，結果被盯上，三天兩頭罰，最后跑不下去退出了。
這行就是這樣。
你不是人，你是個工具。
平臺的工具，乘客的工具，運管的提款機。
晚上回家，一算賬，今天跑了十三個小時，到手兩百四十塊，扣掉油錢和那張罰單，凈賺不到一百。
一百塊。
十三個小時。
蘇敏這次沒說話。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比昨天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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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崩潰是在第三天來的。
那天我照常出車，早上接到一個長途單，市區到隔壁縣城，顯示車費預估一百二。
心里一喜，這種單子一個禮拜碰不上一回。
結果開出去十分鐘，乘客取消了。
取消費給了我三塊錢。
三塊錢。
我已經開出去五公里了。
深呼吸，繼續跑。
上午碰到一個醉漢乘客，上來就吐了一車，我后座全是嘔吐物。
他下車后我去洗車，花了五十。
下午被馬超又截了一單，我親眼看到那個推送彈出來，手還沒碰屏幕就消失了。
晚上七點半，我提前回了家。
因為今天實在不想跑了。
開門的時候，蘇敏正在打電話。
"……對，就是這樣，我也不想這樣，但實在過不下去了。媽你說得對……"
看到我回來，她掛了電話。
客廳很安靜。
我們對視了幾秒。
然后她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離婚協議。我擬好了。"
我盯著那幾個字，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說什么？"
"韓磊，我想清楚了。"蘇敏的語氣出奇平靜，"你這樣跑下去，十年也攢不下一套房的首付。我不想跟你這樣耗著了。"
"我在努力——"
"你的努力我看到了。"她打斷我，"可是有用嗎？你努力的天花板在那，怎么跑都是那些錢。"
"我可以想辦法——"
"你想了三年了，你想出什么了？"
這話堵得我死的。
蘇敏看著我，眼眶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壓下去了。
"我不是要害你。你是個好人，但好人不代表能過好日子。我媽說得對，我也要為自己想。"
"**讓你離的？"
"是我自己要離的。"她聲音硬了，"你別怪我媽。這日子換誰過得下去？"
她把筆推過來。
"你簽吧。沒有孩子，也沒有什么財產好分的。干凈凈。"
干凈凈。
這四個字扎得比什么都疼。
三年婚姻，說散就散，干凈凈，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那份協議，手指碰到紙面，上面的字一個一個跳進眼睛里。
男方：韓磊。女方：蘇敏。
雙方自愿協議離婚。
我的手停在那里，一動不動。
蘇敏站起來："你可以考慮幾天。但我心意已決。"
她進了臥室，又是那一聲關門。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從七點半坐到凌晨兩點。
那份協議就攤在茶幾上，筆橫在旁邊。
我沒簽。
不是舍不得。
是不甘心。
不甘心這輩子就這樣了。
不甘心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廢物。
不甘心被平臺捏著，被同行欺著，被運管罰著，被老婆嫌著。
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從肚子里往上涌。
不是悲傷。
是憤怒。
那種被壓了太久突然要炸開的憤怒。
凌晨兩點，我拿起手機給老陳發了一條消息：
"陳哥，明天有空嗎？找你聊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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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第二天中午，我跟老陳在路邊大排檔碰面。
兩瓶啤酒，一碟花生米。
"你說你不想跑了？"老陳擰著眉，"那你干啥？"
"不是不跑。"我喝了口酒，"是不能像現在這么跑了。"
"什么意思？"
"陳哥，你算過沒有，咱們這一片跑網約車的有多少人？"
老陳想了想："少說三四百號人。"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