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04
父親僵在半空的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落。
他看著我，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和疲憊。
“逆女……你真是要氣死我！”
他一甩袖子，轉身進了書房，將門摔得震天響。
母親快步跟了進來，反手將門閂上，將所有下人的視線隔絕在外。
這間喜慶的新房，瞬間變成了一個審判我的囚籠。
“沈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母親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番話傳出去，我們沈家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你的名聲，你哥哥的前程，全都要被你毀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
“娘，如果沈家的榮耀，需要靠犧牲一個女兒的幸福來維持，那這樣的榮耀，不要也罷。”
“幸福？”母親尖銳地反問，“你懂什么是幸福？安穩富足、夫榮子貴，這就是女人的幸福！”
“那不是我的幸福。”我搖頭，“我的幸福，是活得像個人，而不是一個擺設，一個隨時可以被舍棄的物件。”
“就因為侯爺去看了蘇小姐一眼？”母親無法理解，“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尋常，何況他們只是青梅竹馬，情分不同。你身為正妻，要有容人的度量！”
“度量？”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我的度量，在前世已經用完了。”
最后一句，我說得很輕。
母親沒有聽清，只當是我在犟嘴。
她走上前來，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你醒醒吧！你以為退了這門親，你還有什么好下場？皇上賜婚，豈是兒戲！抗旨不遵，是要殺頭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敢！”
“因為嫁過去是生不如死，退婚是九死一生。”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娘，我選九死一生。”
母親徹底怔住了。
她看著我空洞而死寂的眼神，仿佛第一次認識她的女兒。
她張了張嘴，***也說不出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兄長沈策的聲音。
“娘，開門。”
母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擦干眼淚，拉開了門。
沈策一身戎裝，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城外軍營趕回來的。
他看到屋內的情形，眉頭緊鎖。
“我一回來就聽說家里出事了。”他看向我，目光沉沉，“晚兒，你真的要退婚？”
我點頭。
“是。”
沈策沉默了片刻，然后轉向母親。
“娘，你和爹先出去吧，我想和晚兒單獨談談。”
母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帶著滿臉的愁容走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兄妹二人。
沈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我完全籠罩。
他沒有像爹娘那樣質問我，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許久，他嘆了口氣。
“是因為陸珩嗎？”
他問。
“他待你不好？”
我看著兄長關切的眼神，前世所有的委屈，瞬間涌上了心頭。
眼眶一熱，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
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流淚。
沈策見我哭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抬起手，想像小時候一樣摸摸我的頭，卻又停在了半空。
“別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告訴我，到底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
“哥，你相信我嗎？”
“我信。”他毫不猶豫。
“陸珩的心里，沒有我。強行嫁過去，不會有好結果。”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一個隨時會為了別人放棄我的人手上。”
沈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放棄你？”
“是。”
我沒有解釋前世的綁架案，那太過匪夷所思。
但我知道，我哥懂我。
他懂那種在戰場上被袍澤放棄的滋味。
“我明白了。”
沈策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
“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辦？”
“我會想辦法，求皇上收回成命。”
“胡鬧！”沈策立刻否決，“天子一言九鼎，收回成命，就是承認自己錯了。皇上絕不會同意。”
“那我也要試。”
“你這是在拿整個沈家去賭！”
“哥，”我抬起頭，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賭的，是我的命。”
沈策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他眼中的怒氣和擔憂，最終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