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時曾在沈家暫住過半年。那時沈硯舟討厭他，說他裝模作樣。
只有顧硯遲在我被廚房熱油燙到手背時，遞過一支藥膏。
他說：「傷口別碰冷水。」
我當時沒在意。
可三年后，第一個來接我的人，竟然是他。
電梯上行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沈硯舟發來的。
「切結書簽了？」
下一條緊接著跳出來。
「簽了就別再出現在清棠面前，她受不了刺激?！?br>我盯著那兩行字，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屏幕映出我的臉，瘦得陌生，眼窩下方有兩團青色。
電梯到了。
我把手機關機，放進口袋。
顧硯遲站在門外，等我先進去。
屋內燈光亮起，玄關處擺著一雙柔軟拖鞋，旁邊有一盆剛澆過水的綠植。葉尖掛著一滴水，慢慢墜下去，砸在泥土上。
很輕的一聲。
我忽然記起，沈硯舟也曾說過，等我出獄那天，他會在家里煮一鍋湯，門口擺一束銀杏。
可現在，全城的花都送給了許清棠。
第三章
我在顧硯遲的公寓住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沈硯舟找來了。
門鈴響起時，我正在廚房煮粥。米粒在鍋里翻滾，熱氣撲上來，熏得眼睫發潮。顧硯遲給我留了醫生開的胃藥，說我剛出來，不能吃太硬的東西。
門外的人按得很急。
我從貓眼看出去，沈硯舟站在走廊里，黑色大衣肩上落著雪，眉心擰得很深。
三年不見，他還是那樣。
挺拔，矜貴，站在哪里都像被人簇擁慣了。
我打開門。
他的視線先落在我身后的屋子，再落回我臉上。
「林榆，你住在顧硯遲這里？」
他聲音很冷。
我扶著門框，指腹貼在冰涼金屬上：「有事嗎？」
「你剛出來就攀上顧家，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走廊的燈壞了一盞，光線忽明忽暗。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被人碰臟的舊物，厭煩里夾著審視。
我的胃在那一刻縮了一下。
鍋里粥水溢出來，廚房傳來輕微的滋啦聲。我回頭看了一眼，沒動。
沈硯舟把一份邀請函丟到我腳邊。
「清棠的慶功宴，她說想見你一面，親口謝謝你?！?br>紅色燙金紙面擦過我的腳背，邊角劃得皮膚發麻。
我低頭看。
許清棠要辦個人畫展，地點在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