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一聲,輕得像隨手撥掉衣袖上的灰。
我轉身進屋。
顧硯遲替我關了門。
門縫合上的最后一瞬,我看見沈硯舟站在走廊燈下,手里還捏著那份邀請函。
紅紙被他攥皺了。
**章
我還是去了許清棠的慶功宴。
不是因為她想見我。
是因為顧硯遲說,三年前那場車禍的卷宗有一份備份,可能在沈氏美術館的舊監(jiān)控庫里。
「你不想翻案也可以。」
顧硯遲把資料放在桌上,語氣平靜。
「選擇在你。」
我看著那幾頁紙,指尖停在受害者家屬的名字上。
三年前,被撞死的人叫陳伯,是沈家老宅的司機。他小時候常偷偷給我塞糖,說小榆讀書好,以后一定能離開沈家。
我替許清棠認罪后,陳伯的兒子在庭上指著我罵。
「你怎么能讓他死了還背著你這種人的謊!」
那時我低著頭,**貼著腕骨,冰得皮肉發(fā)僵。
我欠陳伯一句真相。
宴會廳里燈光亮得刺眼。
許清棠站在人群中間,像一朵被玻璃罩護住的花。沈硯舟陪在她身邊,替她擋酒,替她接過每一束花。
我剛進去,就聽見有人笑。
「那不是林榆嗎?她真出來了?」
「坐過牢的人也能進這種場合?」
「聽說以前還想嫁給沈總,真敢想。」
聲音像一把把細小的勺子,在我耳邊刮著空碗。
我端起一杯水,掌心貼著杯壁。冰水凍得手指發(fā)木,反倒讓我站穩(wěn)了些。
許清棠看見我,眼睛立刻紅了。
她快步走來,伸手要抱我:「小榆姐,你終于出來了,我一直很想你。」
她身上的香水味鉆進鼻腔。
鈴蘭。
和全城屏幕上那束花一樣。
我退后半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淚立刻掉下來:「你是不是還怪我?當年的事,我也不想的。」
周圍安靜下來。
沈硯舟走過來,扶住她肩膀,看我的眼神比雪還冷。
「林榆,她身體不好。」
又是這句話。
她身體不好,所以我替她坐牢。
她身體不好,所以我不能拒絕她的擁抱。
她身體不好,所以我連被她踩碎骨頭時,都要記得別硌傷她的腳。
我看著沈硯舟扣在她肩上的手。
那只手曾經在我被押上**前,隔著車窗貼在玻璃上。他眼眶通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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