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
是為他自己。
我把修改記錄全部截圖，存進個人網盤。
文件夾命名：賬本。
然后上班。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楊可經過我工位。
楊可是去年來的，坐我斜對面。話不多，但看得清楚。
她放了一份文件在我桌上，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念姐，我跟你說個事?！?br>“說?！?br>“陳組長和趙總監是親戚。趙總監老婆的侄子。入職的時候就是趙總監把他調進這個部門的。”
她看了我一眼。
“部門老人都知道，沒人提。”
她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
陳銳是趙總監的親侄子。
所以趙總監不是站在陳銳那邊。
他們本來就是一邊的。
我告狀沒有用。
找HR也沒有用。
HR的林姐和趙總監每次部門聚餐都坐一桌。
我看著“賬本”文件夾里的四十多張截圖。
它們能證明署名被改了。
但不能證明是誰改的。
不能證明是故意的。
陳銳可以說“系統問題”。
趙總監可以說“不知道”。
我需要更硬的東西。
3.
第二天上午，我去茶水間倒水。
門半開著。
里面有人在說話。
是陳銳的聲音。
“……周念那個人啊，能力一般，就是聽話。你以后跟著我學就行?！?br>另一個聲音很年輕。是上個月來的實習生小林。
“陳組長，那華南區那個方案不是周念做的嗎？”
陳銳笑了。
“方案是她寫的，但思路是我給的。執行誰都能做，關鍵是方向對不對。方向是我定的?！?br>我站在門外。
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能力一般。
就是聽話。
思路是他給的。
方案是我寫的。
他把“寫方案”說成了“誰都能做”的執行工作。
把“定方向”——他從頭到尾沒參加過一次客戶會——說成了自己的核心貢獻。
三年了。
他不只是偷我的署名。
他還在重新定義這件事——
讓所有人覺得，他才是真正做事的人。
我才是那個“聽話的執行者”。
我轉身回了工位。
沒倒水。
坐下來之后，我發現自己不生氣了。
或者說，憤怒到了一個臨界點，反而很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釋然。
是決定。
下午兩點，沈越找我。
沈越坐在我隔壁組，比我早入職一年。
話不多。偶爾幫我改PPT，加班時幫我帶咖啡。
他把我拉到樓梯間。
左右看了看。
“周念，我知道陳銳在改項目署名?！?br>我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
“去年公司換企業微信服務器，全員數據遷移。陳銳讓我幫他遷的。遷移過程中，我看到了他和趙總監的聊天記錄?！?br>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跟趙總監說過——‘周念那個華南區方案做得差不多了，匯報的時候我來講，您別提她名字’?！?br>“還有——‘明天會上我把東區的事推給周念，您配合一下’?！?br>我的手指收緊了。
“你手上有記錄？”
沈越沉默了幾秒。
“有。我遷移的時候做了一份備份。關鍵的……三十七封?！?br>我的心跳了一拍。
“能給我嗎？”
沈越沒說話。
他看著樓梯間的消防通道指示燈。
“周念，我老婆懷孕三個月了?！?br>“如果我被卷進來……我現在承受不起?！?br>我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痛苦。
不是敷衍，是真的在掙扎。
“九個月前我寫過一封舉報郵件給HR。標題都擬好了，正文寫了三段?！?br>他停了一下。
“沒發?！?br>“為什么？”
“林姐和趙總監走得近。發了等于沒發。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他看著我。
“對不起。”
他轉身要走。
走到樓梯間門口，停了一下。
背對著我。
“那封郵件的標題叫‘關于市場二組項目署名異常的情況反映’?！?br>“寫了三段?！?br>“沒發?！?br>他走了。
我站在樓梯間里。
三十七封。
他手上有三十七封。
但他給不了我。
他的妻子懷孕三個月。
他承受不起。
我理解。
但我不能因為理解就停下來。
我回到工位。
打開公司內網。
上個月公司新上線了一個系統——“數據合規自查平臺”。
是去年公司過等保測評之后搞的。
功能很簡單：每個員工可以查詢“與自己相關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