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銘洲昨晚就把工資算好了？
一股涼意從錢磊后脊背竄上來。
但他來不及細想，賀銘洲已經把信封打開了。
八個小信封，每個上面寫著名字和金額。
賀銘洲一個個念："趙德山，2400。趙亮，1800。周強，2100……"
每念一個名字，就把信封遞出去。
對方接的時候，賀銘洲都會直視那個人的眼睛。
三秒。
不多不少。
有人被他看得心虛，接了錢就往后躲。
最后一個。
"錢磊，900。"
錢磊劈手奪過去，拆開一看，臉漲紅了："九百？我這個月干了十一天！按八千底薪算日薪266，十一天應該是兩千九！"
"遲到六次，每次扣100。"賀銘洲聲音不大，"早退三次，每次扣100。損壞公司電動工具一次，賠償200。這些扣款明細在你入職時簽的員工手冊**頁第三條有寫。你要是覺得不對，可以去勞動仲裁。"
錢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么，最終把信封往口袋里一塞。
"走！"
一群人窩囊囊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錢磊突然停下來，回頭。
"哥，你會后悔的。"
賀銘洲已經重新坐下了，端起茶杯。
"不會。"
兩個字，輕飄飄的。
錢磊盯著他看了兩秒，冷哼一聲，摔門走了。
走廊里傳來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
"操，九百塊，夠干什么的？"
"別管了別管了，磊子不是說南邊有路子嗎？走——"
"就是，兩萬一個月呢！"
聲音徹底消失。
前臺小姑娘探頭進來："賀總，他們走了……您沒事吧？"
賀銘洲放下茶杯。
"幫我打個電話。"
"打給誰？"
"勞務市場的老方。告訴他，我這邊有八個工位空出來了，要經驗豐富的瓦工和油漆工，工資面談。"
前臺愣住："今天就招？"
"今天就招。"賀銘洲翻開手邊的施工進度表，"三號工地后天要封頂，四號工地下周開工。一天都耽誤不起。"
上輩子，親戚們走后，他花了半個月才找到替補，三號工地誤工賠了十二萬。
這輩子，他提前兩天就聯系了老方。
昨晚那些工資也不是"算好的"——是他上輩子記得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