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記錄儀舉起來。
"你撕，鏡頭拍著。"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里恨意像針。
周曼深吸一口氣，轉身吩咐保鏢。
"先把許小姐請到茶室。"
我被帶出嬰兒房時，沈**站在走廊轉角。
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手里緊緊攥著一只小小的藍色發夾。
我們擦肩而過時，她把發夾塞進我掌心。
很輕。
輕得像一聲求救。
3.
茶室門從外面鎖上了。
我坐在紅木椅上，攤開掌心。
藍色發夾很舊，邊緣磨得發白，夾齒里面黏著一小片卷起來的紙。
我用鑷子把紙抽出來。
紙已經脆了，上面只有一行字。
床頭音樂盒，別讓曼曼拿走。
曼曼。
周曼。
我把紙條拍照，傳給工作室的小陳。
沒過多久，小陳發來消息：林姐，要報警嗎？
我回：先備份我今天傳回去的所有視頻。再查沈**周寧二十四年前生產醫院，越快越好。
消息剛發出去，門開了。
沈星遙端著一杯咖啡進來。
她換了禮服，白色緞面，胸口綴著碎鉆。她站在我面前，像看一個不懂規矩的服務員。
"許知夏，我勸你識相。"
我收起手機。
"沈小姐現在不怕錄像？"
她笑了。
"這里沒有記錄儀。"
我看向墻角。
攝像頭紅燈滅著。
她為了說真話，特意關了監控。
我也笑了。
"那你想說什么？"
沈星遙把咖啡放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這種人。孤兒院出來，沒根沒底，見到一點豪門舊事就覺得自己機會來了。"
她彎下腰，聲音很輕。
"可人和人從出生就不一樣。有些人生下來就是沈家大小姐，有些人生下來就該被扔掉。"
我的手慢慢攥緊。
"被扔掉？"
"說錯了嗎？"
她盯著我，眼里沒有半點心虛。
"就算那張紙是真的，又怎么樣？二十多年了，沈家的女兒是我。陪爸爸出席酒會的是我，照顧媽媽吃藥的是我，和**訂婚的也是我。你呢？你會什么？把別人不要的破爛疊整齊？"
我看著她精致的臉，忽然明白一件事。
她不是剛知道。
一個人如果只是害怕失去身份，不會這么準確地踩中我的痛處。
她知道我從哪里來，也知道我可能是誰。
所以她恨我。
她恨我活著。
我問："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她臉上的笑一頓。
門外傳來周曼的聲音。
"星遙。"
沈星遙立刻直起身。
周曼推門進來，視線從我臉上掃過。
"不要和她廢話。"
她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是警方報案回執草稿。
報案人，沈星遙。
案由，**、敲詐、偽造身份材料。
沈星遙又笑起來。
"看懂了嗎？今晚訂婚宴，賓客和媒體都會來。你如果敢鬧，我就讓所有人知道，一個福利院長大的收納師，偷沈家的出生證明，上門碰瓷。"
周曼接著說："沈家有律師團，你只有一個小工作室。許小姐，人的命要認。"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人的命要認。
我從福利院認到出租屋，從兼職認到工作室，從被客戶**認到能獨立接高端單。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就能把自己的日子整理干凈。
可今天她們告訴我，我連出生都要認她們安排的命。
我站起來。
保鏢立刻擋在門口。
周曼皺眉。
"你要干什么？"
"繼續工作。"
我看著她。
"沈**給我下的是全屋整理單。茶室不是我的工作區。"
沈星遙像聽見笑話。
"你還想回嬰兒房？"
"不。"
我舉起那只藍色發夾。
"我要找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