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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許蕓站在樓梯口，披著披肩，見我渾身濕透，先看我的手。
“怎么流血了？”
江維山把禮盒蓋上。
“先別管手。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碎瓷片放在茶幾上。
“陸景琛把我的作品送給林柔，林柔當眾摔了，還說我推她。”
許蕓臉色一白，“景琛怎么說？”
“讓我道歉。”
江維山揉了揉額角。
“你道歉了嗎？”
我看著他。
“爸，你只關心這個？”
“清眠，我不是不疼你。”江維山聲音疲憊，“可**的窯廠現在壓了那么多貨，陸家答應幫我們進秋展。你跟景琛鬧翻，誰來救**？”
“所以我的東西被搶，我的人被羞辱，都不重要？”
許蕓走過來，想拉我，“清眠，**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江維山站起來，語氣重了。
“意思是你不能只顧自己痛快。林柔是陸家新請的設計師，陸家捧她，有陸家的安排。你為什么非要在她生日宴上爭？”
我笑出聲。
“新請的設計師，拿我的草稿？”
“你有證據嗎？”
這句話像一只碗，扣在我頭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我和陸景琛的聊天記錄里有草稿。”
江維山說：“給我看看。”
我點開聊天框。
半年前發給陸景琛的圖，全都不見了。
只剩幾句無關緊要的問候。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彈幕飄過。
男主早就**她手機備份，女配太傻了。
林柔敢拿出來，就是因為證據都被處理了。
江爸馬上要罵她撒謊。
江維山看著空白記錄，臉色更沉。
“清眠，你從小要什么有什么，為什么要跟一個小姑娘搶功勞？”
許蕓急了，“維山，孩子剛回來，你少說兩句。”
“我少說兩句？她今晚差點把陸家得罪死。”江維山指著禮盒，“明天你跟我去陸家，給陸夫人和林小姐賠個不是。”
我把手機收回。
“我不去。”
“你必須去。”
“你要拿我換**的生意？”
江維山像被戳中了最難堪的地方，抬手把茶杯掃到地上。
瓷片濺開，許蕓嚇得往后退。
“江清眠，你吃**的，用**的，**出事你就想當沒看見？你別忘了，你**。”
我低頭看地上的碎茶杯。
今天第二次聽見瓷器碎裂的聲音。
我說：“我沒忘。”
江維山喘著氣。
“那就聽話。陸家已經給了臺階，明天你去道歉。訂婚照還照拍，秋展還照辦。只要你別鬧，一切都能過去。”
“過去之后呢？我繼續當陸景琛的未婚妻，看他把林柔養在身邊？”
許蕓臉色難看，“清眠。”
江維山避開我的目光。
“男人年輕時糊涂一點，不算大事。等你們結婚，他會收心。”
我突然覺得好笑。
我在瓷都一年，凌晨守窯，手上燙出水泡時，陸景琛說等我回去就給我一個家。
原來這個家，是讓我閉嘴用的。
我上樓收拾東西。
許蕓跟進來，壓低聲音。
“清眠，你先別跟**硬碰硬。他這陣子天天睡不著，銀行催得緊，工人也鬧。”
“媽，那我的委屈呢？”
她替我拿衣服的手頓住。
“等**過了這一關，媽一定替你討回來。”
“怎么討？讓陸景琛少陪林柔吃一頓飯，還是讓秦曼把項鏈還我？”
許蕓眼里有淚，但她很快轉過身。
“你今晚先住家里，別走。”
我拉上行李箱。
“我去外婆留下的老宅。”
“那地方多久沒人住了。”
“總比這里安靜。”
我走到門口，許蕓忽然問：“清眠，那個瓶子，真的是你做的嗎？”
我回頭看她。
她手里攥著我的濕外套，像攥著一件麻煩。
我沒有回答。
樓下，江維山正在給陸景琛打電話。
“景琛，清眠脾氣是急了點，你放心，明天我帶她過去。”
我提著箱子下樓。
他看見我，捂住話筒，“你去哪？”
“從今天起，我的事不用你替我答應。”
電話那頭傳來陸景琛的聲音。
“清眠在旁邊？”
我走過去，拿過手機。
“陸景琛。”
那邊靜了一下。
我說：“那只瓶子，我會討回來。不是從林柔手里，是從你們陸家手里。”
陸景琛聲音壓著火。
“江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