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要房？”
我從腳邊拎起一個布袋。
袋子很舊，拉鏈卡了一下。
我沒急。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袋子上。
我拉開袋子，拿出一本厚賬本。
封皮上有父親的字。
住院開銷。
大哥的臉變了。
二哥坐直了。
沈秋云也不說話了。
我翻開第一頁。
“父親第一次住院，總費用三萬二，我出兩萬六，母親賣雞賣糧湊六千。”
我翻第二頁。
“第二次手術，四萬八，我借錢三萬，舅舅借我一萬，剩下母親拿養老錢。”
我抬頭。
“大哥，你那次給了五百。”
大嫂張口。
“那時候我們店里周轉不開。”
我又看向二哥。
“二哥，你轉過兩百，說給爸買營養品。”
二哥臉色發青。
“你記這么清楚做什么？”
“怕你們忘。”
我翻到最后一頁。
“這三年，父母看病，藥費，護工用品，喪葬，一共十八萬七千六百四十。”
我把賬本推到桌子中間。
“你們今晚要分家，可以。”
“先把父母這筆賬分了。”
堂屋里死靜。
大哥盯著賬本，嘴唇動了動。
我盯著他手里的土地證。
“大哥，你不是長子嗎？”
“這賬，你先認。”
02
大哥沒接賬本。
他把土地證往懷里收了收。
這個動作很小，可我看得清楚。
錢麗伸手把賬本推回來。
“青禾，話不能這么說，你給爸媽花錢，那是你自愿的。”
我看著她的手。
她指甲上還涂著紅色。
父親臨終前，她嫌病房味重，只站在門口看了三分鐘。
現在她坐在老宅里，說我的錢是自愿花的。
我把賬本重新推過去。
“那你們要老宅，也是自愿的嗎？”
錢麗噎住。
沈國強沉聲說：“別扯歪了，贍養老人是義務，分遺產是**。”
“好。”
我點頭。
“義務你們沒盡，**你們倒背得熟。”
二嫂立刻拍桌。
“你少扣**！”
桌上的碗筷跳了一下。
廚房里燒水的壺還在響。
我沒看她。
我從賬本夾層里抽出幾張紙。
一張張攤在桌上。
醫院繳費單。
藥店收據。
借條復印件。
村委證明。
大哥的眉頭越皺越緊。
沈秋云小聲說：“姐，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看她。
“你們早就惦記上了，我為什么不能準備？”
沈秋云眼圈一紅。
“你怎么能這么想我們？我們可是親兄妹。”
我笑了。
“親兄妹不會在父親頭七剛過，就坐下來趕我搬家。”
她閉嘴了。
大哥把土地證拍到桌上。
“你別把自己說得那么委屈，爸**地，我也種過。”
“哪一年？”
我問。
大哥一愣。
我翻到賬本后面。
那是父親手寫的農事記錄。
“前年春耕，鄰居魏叔幫忙翻地，我付了八百。”
“去年收麥，村里老韓家機器進場，我付了一千二。”
“今年地租給別人，一年三千，租金進了母親存折。”
我把記錄推到他面前。
“你種的是哪一年？”
大哥臉漲紅。
錢麗立刻幫腔。
“你一個女人，翻這些有意思嗎？”
“有意思。”
我看著她。
“你們不是要分嗎？”
“分家就要分清楚。”
“誰該拿，誰該還，都寫明白。”
二哥突然冷笑。
“青禾，你別以為拿幾張紙就能嚇住我們。”
我看向他。
“我沒嚇你。”
“老宅和土地是爸媽名下的，你一個人說了不算。”
“那就按法律走。”
屋里又靜了。
二嫂眼神一閃。
大嫂也不說話了。
他們都懂。
按法律，兒女都有繼承權。
可父母生前主要由我贍養，我手里又有這么多單據和證人。
真鬧出去，誰臉上都不好看。
大哥壓著火。
“你非要把家丑鬧到外面？”
“你們搶房子的時候，怎么沒覺得丑？”
沈國強猛地站起來。
“沈青禾！”
我抬頭看他。
“坐下。”
我的聲音不高。
他愣住了。
從小到大，大哥在家說一不二。
父親在時讓著他，母親怕他發火，兩個弟妹也順著他。
我以前也順。
因為我覺得一家人沒必要吵。
可我現在不想順了。
沈國強臉色難看。
“你讓我坐下？”
“你站著，房子也不會變成你的。”
二哥嘴角抽了一下。
沈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