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袋換洗衣服進來。
她看了眼病床，又看我。
“周強呢？”
“給他弟買房。”
她把粥往桌上一放。
“他女兒在手術室，他給弟弟買婚房？”
我沒接話。
她壓著火。
“林曼，你到底還要忍到什么時候？”
我看著朵朵干裂的嘴唇。
“今天到頭了。”
許雨桐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
“這是陳律師，專做離婚財產。你先問清楚。”
我拿起名片。
她盯著我。
“你店里的錢，他家是不是一直以為是周強撐起來的？”
我嗯了一聲。
“你當年把超市做大，周強是不是也拿著你的流水去**面前裝？”
我又嗯了一聲。
許雨桐氣得笑了。
“好啊，既然他們愛裝，就讓他們裝到底。”
我把手機拿起來，點開家庭共享扣款。
周強的車險。
婆婆的醫保補充。
周亮的婚房臨時定金尾款。
韓雯產檢套餐。
還有周家老宅的水電煤。
一項一項，都掛在我店里的賬戶上。
我以前覺得一家人沒必要算得太清。
現在才知道，不算賬的人，最后都會變成賬本里最便宜的那一項。
我點了取消。
頁面跳出確認。
許雨桐按住我的手。
“想好了？”
我看著病床上的朵朵。
“想好了。”
我按下去。
所有扣款，停止。
第二天上午，我回家拿朵朵的醫保卡和戶口本。
門剛打開，屋里的笑聲先撞出來。
客廳擺著一排紅色禮盒。
婆婆劉金鳳站在鏡子前試金鐲子。
韓雯舉著手機拍她。
“媽，這鐲子真顯貴，到時候去我家下聘，我爸媽肯定滿意。”
劉金鳳笑得臉上的粉往紋路里卡。
“還不是我大兒子孝順。三百萬房子說買就買。”
周亮坐在沙發上翹著腳，手里拿著購房合同樣本。
“嫂子回來了？”
他頭都沒抬。
“朵朵沒事吧？小孩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別耽誤下午簽字。”
我放下包。
“周強呢？”
劉金鳳把鐲子往腕子上推。
“去銀行拿材料了。你別一回來就哭喪著臉，今天家里有喜事。”
我看著桌上的紅喜字。
“我女兒剛做完手術。”
她臉一垮。
“做完了不就行了？你非要在大家高興的時候提這個？”
韓雯放下手機，笑得很淺。
“嫂子，女人啊，格局要大一點。周亮成家，以后也是朵朵的依靠。”
我看向她。
“你肚子里的孩子病了，你也這么有格局？”
她臉色變了。
周亮立刻站起來。
“林曼，你說話別**。”
我走進朵朵的小房間。
床上堆著韓雯的衣服和首飾盒。
朵朵的畫冊被壓在最下面，封面折了一道很深的印子。
我把那些東西拎起來，放回客廳。
劉金鳳尖叫。
“你干什么？那是雯雯下聘要穿的！”
“這是我女兒的床。”
“一個丫頭片子睡哪不行？她今晚又不回來。”
我拿戶口本的手停住。
“您再說一遍。”
劉金鳳挺起腰。
“我說錯了？周家以后靠的是周亮的兒子，不是你那個病秧子女兒。”
門開了。
周強回來了。
他手里拿著文件袋，一看見我就皺眉。
“醫院那邊沒人？”
“護士在。”
“那你回來就趕緊拿東西，別跟我媽吵。”
我看著他。
“朵朵昨晚差點下不來手術臺。”
他臉上閃過一點不耐。
“不是已經做完了嗎？”
我問：“手術費誰交的？”
他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你別又來了。今天我弟簽房，先把正事辦完。”
我點開付款截圖，把手機放到他面前。
“這三百萬，哪來的？”
周強眼神躲了一下。
“我這些年存的。”
我笑了一聲。
“你月薪八千，房租水電不出，孩子學費不出，家里吃喝不出。存八年，存出三百萬？”
劉金鳳沖過來。
“你管錢從哪來？男人在外面有本事，你當老婆的應該高興。”
周亮也接話。
“嫂子，我哥愿意幫我，那是兄弟情。你別什么都往自己臉上貼。”
我看著周強。
“你女兒手術十萬，你說沒有。你弟婚房三百萬，你說正事。”
他壓低聲音。
“林曼，別在我弟妹面前讓我難看。”
“你在手術室門口讓我女兒難看了嗎？”
他臉沉下去。
“你非要這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