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臘月二十七下午，萬巧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里提著那個蛇皮袋。
每年都是這個袋子。
去年裝走了我買的排骨和魚，前年連臘腸都沒放過，大前年那次，我買的三十斤大米走了一半。
今年我什么都沒備。
桌上那三道菜，土豆燉粉條、白菜豆腐湯、涼拌白菜絲，是我昨天從菜場提回來的，花了不到二十塊錢。
萬巧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她掃了一圈桌子，又掃了一圈廚房，回頭看我，嘴角的笑還掛著，但已經僵了。
"弟妹，今年就備這些？"
我夾了一筷子土豆，說："嗯，今年沒買太多，這些夠吃。"
婆婆章秀芬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嘴動了動，沒說話。
萬巧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走到飯桌邊坐下來，盯著那碗白菜豆腐湯看了半天。
她終于開口了，聲音抬高了兩個調。
"媽，弟妹今年是怎么了？過年就擺這些？"
章秀芬說："行了，先吃飯。"
"先吃飯？"萬巧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我每年大老遠趕回來，就吃這個？"
我端著碗，安安靜靜喝了口湯。
湯是白菜豆腐煮的，放了一點蝦皮，咸淡正好。
萬巧看著我沒有任何反應，嗓門更高了。
"巧姐，"我放下碗，慢慢抬起頭，"今年就這些。你那個袋子，想裝什么，我給你把剩下的土豆都裝進去。"
全場安靜下來。
萬巧的臉白了一半，又紅了一半。
章秀芬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沒動。
公公萬和平埋頭扒飯，像沒聽見。
萬崢坐在我旁邊，把頭低得快埋進碗里去了。
我重新端起碗，繼續喝湯。
土豆粉條燉得軟爛，土豆吸了湯汁，咬下去是一整個冬天的味道。
第二章
臘月二十四那天，是我決定今年不備年貨的時候。
那天下午，我在單位加班，電話響了，是章秀芬打來的。
"暖啊，今年年貨你準備好了嗎？你巧姐說她二十七回來，你多備點排骨，她最愛吃紅燒排骨。還有魚，去年你買的草魚不如鯉魚好，今年換成鯉魚。"
我在電話這頭沒說話，翻開備忘錄，把她說的記下來。
"媽，那買多少斤？"
"排骨二十斤應該夠，魚六條，再買兩只雞，豬蹄來八個，還有**，你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