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養老院環境好，你就安心住著吧。”
女兒把我送進養老院那天，說得情真意切。
我平靜地簽了字。
回頭就去銀行，把她刷了三年的副卡注銷了。
第七天，她沖進養老院。
“媽！我這個月房貸怎么逾期了！”
我慢悠悠喝著茶：
“你不是嫌我礙事嗎？***我注銷了。”
她臉色煞白。
01
我在養老院門口站了一會兒。
門頭上四個字，“頤和樂園”，金漆都掉了一半。
周敏在旁邊催我：“媽，進去吧，我跟院長都說好了，單間，朝南，帶獨衛。”
我沒動。
她又說：“這兒環境多好啊，有花園，有棋牌室，還有人陪你聊天，比你一個人待家里強多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沒看我，在看手機。
我說：“行。”
辦手續的時候，院長讓我簽字。
周敏替我拿筆，我沒接，自己從兜里掏出一支。
簽完字，院長說：“周阿姨，您女兒很孝順，這個檔位的單間，一個月四千八呢。”
周敏笑了一下：“應該的，我媽退休金夠。”
我沒說話。
退休金夠。
這話她說了三年了。
三年前老伴走了，她把我從老房子接到她那個小區住。
我當時還感動了好一陣。
后來才慢慢看明白。
外孫女那時候兩歲，請保姆一個月五千，她舍不得。
我去了，保姆錢省了。
買菜做飯的錢，我出。
水電煤氣物業費，從我退休金里扣。
她說：“媽，你反正也花不了多少，就當幫襯幫襯我們。”
我沒說什么。
后來她又說手頭緊，讓我辦了張副卡給她。
“就應個急，媽，不會多花的。”
我也辦了。
那張卡綁著我三十二萬的定期。
三年下來，我沒查過一次余額。
今天她把我送進來，我倒踏實了。
她幫我把行李搬進房間，被子鋪好，杯子擺上，動作麻利得很。
比她平時收拾家還勤快。
臨走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眼眶還紅了一下。
“媽，你就安心住著，我周末來看你。”
我說好。
她走了。
我坐在床沿上，聽見她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等那個聲音徹底消失了，我拿起手**了個電話。
“你好，我要查一下我名下一張儲蓄卡的副卡消費記錄。”
“好的，請您提供**。”
我報了**。
十分鐘后，短信來了。
三年，副卡累計消費二十一萬四千六百塊。
我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很久。
二十一萬四。
我每個月退休金三千九。
她三年花掉了我將近五年的退休金。
我把手機放下，穿上外套，下樓，出門，打了輛車。
“師傅，去最近的工商銀行。”
到了銀行，我取了號，排了二十分鐘的隊。
柜員問我辦什么業務。
我說：“注銷副卡。”
“好的，需要您本人***和主卡。”
我都帶著。
辦完手續，柜員把回執單給我。
我又說：“再幫我改一下密碼。”
“好的。”
改完密碼，我把卡揣回兜里。
出了銀行，外面在下雨。
我站在臺階上，忽然覺得渾身輕快。
三年了，我第一次覺得輕快。
打車回養老院的路上，我給老同事方秀蘭發了條消息。
“秀蘭，我搬到養老院住了。”
她秒回：“啊？你閨女呢？”
我打字：“她送我來的。”
方秀蘭發了一長串語音，我沒聽，關了手機。
回到房間，我把被子重新鋪了一遍。
周敏鋪的被子，被角沒有塞進去。
她從來不記得我睡覺怕漏風。
02
第七天。
我正在院子里跟隔壁的老孫下棋。
老孫剛吃了我一個車，我正琢磨怎么把他的馬別住。
前臺小姑娘跑過來：“周阿姨，有人找您。”
我抬頭一看。
周敏站在花園門口，臉色發白，頭發都沒扎利索，拿著手機沖過來。
“媽！”
她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老孫手里的棋子都嚇掉了。
“媽，我這個月房貸怎么逾期了！”
我把棋子撿起來，放回棋盤上。
“你說什么？”
“房貸！逾期了！銀行給我發短信了！催我還款！”
她把手機戳到我面前。
我沒看。
我說：“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愣了一下。
“副卡！你那張副卡我綁了自動還款的！這個月扣款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