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532------------------------------------------，大一新生，就讀于云川大學。，他開始在別人頭頂看到數字。。他從上鋪探頭往下看，舍友陸嘉言站在鏡子前面抓頭發。，頭頂飄著一個0。 他以為自己沒睡醒。閉眼，睜眼。數字還在。陸嘉言扭頭問他頭發帥不帥，他沒回。。68。周望坐在床邊翻書，動作很輕，數字穩穩浮在頭頂。，一個68。不知道代表什么。，他一路盯著別人的頭頂看。路過十幾個人，頭上全空。到了食堂排隊，前面站了五六個，也空的。。第二天才慢慢摸到規律。大部分人頭上是空的。好像光是認識沒用，得說過話，打過交道，有過點什么，甚至是熟到一定程度才有，因為他現在暫時還沒看到過舍友以外其他人的數字。。怕說出來別人覺得他瘋了。但他開始忍不住去看。試過去查，什么都沒查到。不是幻覺。但他不知道這些數字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見。，離下課還有八分鐘。***老師講著什么原理，他沒在聽。 他在偷看其他認識的人有沒有數字。。。。同專業，不同班，正式開學后，只有這節大課才會坐在一起。他每次上課都會下意識找她的位置。有時候在第三排，有時候在第六排，今天在第五排。，頭發從耳后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她抬頭揉了揉眼睛。。
532。
清清楚楚地浮在她頭發上方。
林燃盯著那個數字。五百三十二。他見過最高的數字是周望的六十八。
五百三十二，差了快八倍。
五百三十二。
他盯著看了很久。久到沈清禾好像感覺到了什么，偏過頭往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他趕緊把目光移開。盯著自己桌上那頁空白的筆記本。
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為那個數字，還是因為她差點發現他在看她。 下課鈴響了。 林燃合上筆記本。沈清禾已經站起來了，往他這邊走。軍訓的時候她問他借了讀卡器，昨天發消息說，今天帶過來還。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頭發沒扎，散在肩膀上。說不上驚艷。五官清淡，皮膚白，站在人群里不會第一個被注意到。但仔細看的話，眼睛很亮，瞳仁很黑，像能裝下很多東西。
然后他又一次看到了她頭頂的數字。532。穩穩地浮在那里，跟著她的步子一起移動。
"林燃。"
她走過來，把之前借的讀卡器遞給他。
"謝了啊。"
"……嗯。"
他把目光從那個數字上扯下來。
林燃接過去。手指碰到讀卡器的時候，那個數字還在他余光里。
532。
沈清禾說問他今晚還打不打邊境回響。
他說打。
她說那晚上老時間。
他說好。
但他腦子里全是那個數字。
五百三十二，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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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沒課，林燃去了心理咨詢中心。 學校開學的時候組織過心理普查，填了一堆量表。當時他沒當回事。所有人都填了，他也跟著填了。
今天來是因為失眠。昨晚開始，躺下去腦子停不下來。他覺得可能是因為數字的事，但不確定，反正先來看看。
前臺讓他等了五分鐘，然后一個男人走了出來。看起來二十多歲，也可能三十，穿淺灰色毛衣，戴細框眼鏡。笑起來還挺陽光的。
"你好，我是陳序，坐吧。"
辦公室不大，桌上擺著幾本心理學刊物，一個白陶瓷杯。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
陳序在他對面坐下來，打開一個筆記本。
"最近怎么樣？睡眠、情緒、注意力，有什么問題嗎？"
很正常的開場，林燃莫名松了口氣。
"睡不太好。"
他說。
"有時候腦子一直轉，停不下來。"
"多久了？"
"大概兩周。"
"是因為學業壓力？還是人際關系？"林燃想了想。
"……都不是。有點說不清楚。"
陳序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什么。然后抬頭看他，沒有催，沒有追問。
辦公室里很安靜，空調吹著低頻的風。
"我能問個問題嗎？"林燃說。
"當然。"
"你們這個心理普查，是只做問卷調查，還是也會研究一些比較特殊的東西？"
陳序的筆停了。
"特殊的東西。比如？"
林燃看著他的眼睛。
陳序的表情沒有變，但林燃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指收緊了一點點。
"比如..."林燃說，"有的人能看到別人身上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空氣安靜得嚇人，空調還在呼呼地吹。
陳序把筆放下了。
"你看到什么了？"
林燃沒有馬上回答，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該來，但來都來了。
"數字。"他說，"別人頭頂上，數字。"
陳序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燃開始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腦子出了問題。 然后陳序靠回椅背，摘下眼鏡擦了擦。他沒有笑。臉上的表情變了，像是某種被印證了的確認。
"你不是第一個。"
林燃愣了一下。
"來跟我說看到數字的，你不是第一個。"
陳序把眼鏡放回桌上，
"過去兩年里，我接觸過幾個和你一樣的人。最早是一個大三的學生。他說他能看到別人頭頂的數字。當時我們以為是幻覺，精神**的先兆癥狀。給他做了**檢查，結果全正常。"
"后來呢？"
"后來出現了第二個。第三個。"
陳序的語氣很慢，像在講一個他反復講過的學術報告。
"我們就開始做一件事。跟蹤。不是跟蹤人，是跟蹤數字。把每個人看到的數字記錄、比對，去查這些數字跟什么有關。"
他打開筆記本，不是剛才寫字那本，是電腦上的一個文件夾。里面是幾份PDF格式的論文草稿和一些數據表格，就是看起來很普通的學術文檔。
"看了兩年多的數據，結論很清楚。"
他頓了頓。
"這些數字追蹤的是親密關系。最有可能是身體層面的。甚至一個人和多少人做過，數字就是多少。"
林燃愣住了。
"什么？"
"你可以不信。"
陳序的語氣很平，像在念實驗結果。
"但數據不會騙人。我們比對過幾百個案例，數字和實際行為基本吻合。"
林燃沒有說話，腦子里那個數字猛地砸下來。
五百三十二。
昨天她還站在教室門口等他，手里拎著那個帆布袋，跟平時一樣對他笑。
他張開嘴，聽到自己問：
"那如果特別高呢。比如幾百。"
陳序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短暫，然后移開了。
他拿起白陶瓷杯喝了一口。
"幾百的話。關系網絡非常復雜。"
他放下杯子。"但我得強調，這只是統計數據。不代表道德判斷。"
"嗯。" 林燃點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陳序又問他要不要留個****，說如果后續有新的發現可以同步。林燃說好。走到門口的時候，陳序從桌上拿起一張卡片遞給他。
心理健康中心的預約卡，正面是電話和辦公時間，背面印了一行小字：
人最難了解的，往往是自己。
"有需要隨時來找我。"
陳序說。
林燃接過卡片，塞進口袋。
他走出心理咨詢中心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操場上有人在夜跑，路燈剛亮起來，橘**的光打在跑道邊上。遠處食堂的燈亮著，隱約有人在笑。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陳序的話在腦子里慢慢落下去，一層一層沉到意識深處。親密關系，甚至是身體層面。
532。
他想起開學到現在，和她一起在空教室剪軍訓視頻的那幾個晚上，她坐在旁邊翻筆記。打游戲時語音里她笑起來的氣聲。還有很多說不上來的小瞬間。
她記得他隨口說過的話，他會因為她在教室里多坐一會兒。 那些話是不是也對別人說過。
五百三十二次。
林燃掏出手機 沈清禾發了一條消息，分享了一個游戲相關的簡訊，后面跟一句"這個對你有用嗎？"。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鎖屏，把手機塞回兜里。
沒回。
他往宿舍走，經過操場的時候，跑道上有人在喊**，大概是哪個社團在訓練。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短，又拉長。
他想起剛開學那陣子。她是他在大學交到的第一個能說上話的女生，她對他很溫柔，很自然地就對你好。
一起打游戲、一起剪視頻、還有那杯她給買的奶茶。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但就是很開心。跟她在圖書館待一下午也不會覺得尷尬。偶爾她離得近了，他會感覺心跳漏一拍或者突然加速，然后假裝在看手機。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歡。
他以前沒遇到過這樣的人，也沒遇到過這種事。 然后他停下了， 不對， 他在干什么？他連這個數字到底代表什么都沒搞清楚，就已經在心里給別人下判斷了。就憑一個數字，一個他自己都解釋不了的東西，就開始覺得她"不簡單"了。
憑什么？
誰給他的資格？
可就算數字是真的，就算陳序說的都是對的。 那又怎樣？ 她跟什么人、做過什么、有多少次，這些跟他有什么關系？
他又不是她的誰。
他喜歡她的時候又不知道這些，但那些一起打游戲的晚上、一起在圖書館做作業的下午、她認真聽他說話的樣子。
那些開心的時光是真的，不是嗎？
那他為什么還是很難受。 他發現自己難受。然后是憤怒。不知道是對誰。然后是困惑。然后是一種很深的、從胃里往上翻的惡心。
他居然真的在為這種事難受。
不是"哦，這樣啊"然后翻篇。是實實在在的、堵在胸口散不開的難受。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不是那種人，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過去、一個人的隱私、一個人跟誰發生過什么就去評判對方。
他以為自己挺清醒的，挺尊重人的。結果一個數字砸下來，他好像比誰都介意。 原來他是這種人。 那些難聽的話、那些標簽，他以前在網上看到有人拿來攻擊女生，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跟那些東西沾邊。
但此刻堵在他胸口的感覺，和那些人有什么區別。他憑什么？他有什么資格因為這種事情在心里給沈清禾打分。
惡心。
不是對數字，是對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一邊了。相信那個數字，就像在審判她。但他有什么資格審判別人。那是她的隱私，跟他沒關系。可假裝沒看到，他又做不到。
不管往哪邊走，都覺得自己有問題。 林燃把卡片從口袋里掏出來。人最難了解的，往往是自己。
剛才看的時候沒覺得什么。
現在看著，像在問他：你到底是誰。 他把卡片塞回去。
繼續走。
操場上的喊聲遠了。 他只知道那個數字清清楚楚，就算想再多，數字也不會消失。但他不知道它到底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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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他跟所有新生一樣，有點緊張，有點期待。覺得換個環境，自己說不定也能換個樣子。至于具體會怎么樣，他沒想太多。上課睡覺，**混過，拿個畢業證，找個工作。至少當時他是這么以為的。
直到他和她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