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語文**，監(jiān)考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作文題。

「以「獻(xiàn)祭」為題，完成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作文，素材可就地取材。」

我抬起頭，盯著黑板上的字。

周圍同學(xué)刷地翻開作文頁，開始構(gòu)思，沒有任何異常。

我沒懂，小聲問旁邊的女生：「就地取材是什么意思？」

她頭也不抬：「就是你自己身上的。」

「什么？」

「素材啊，」她放下筆，往下撩了撩自己的校服，指了指肋骨的位置，「你打算用哪個？」

「我建議用肺，夠八百字，而且老師喜歡。」

她說著，低下頭，張大嘴，把手塞進(jìn)自己喉嚨里。

兩扇血淋淋的肺被她勾出來，平鋪在作文紙上。

「你看，」她拿起筆，開始在上面落筆，「寫起來很順暢的。」

「你怎么還坐著，是不打算及格了嗎？」

監(jiān)考的趙老師踱步到我身邊，皮鞋踩在**石地面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僵硬地轉(zhuǎn)過脖子，看見他那雙渾濁的眼球死死扣在我的胸口。

他伸出細(xì)長得有些畸形的手指，隔著校服布料，在我左胸肋骨處畫了一個圈。

「這里的成色看起來很鮮活，寫出來的文字肯定很有感染力。」

我感覺胸腔里那顆心臟跳得快要炸裂，嗓子眼像是被塞進(jìn)了一團干澀的棉花。

「老師，我……我還沒想好怎么寫。」

我把手藏在課桌下面，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劇烈的痛感讓我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

趙老師發(fā)出一聲冷笑，嘴角裂開到一個詭異的角度。

「別的同學(xué)都已經(jīng)動筆了，你看周鵬，他連肝臟都掏出來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前排，**周鵬正一臉狂熱地?fù)]動著圓珠筆。

他的課桌上擺著一大塊暗紅色的內(nèi)臟，末端還連著青紫色的血管，隨著他的書寫微微顫動。

濃烈的血腥味在封閉的教室里瘋狂發(fā)酵，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老師，一定要用這些嗎？用筆寫在紙上不行嗎？」

我由于極度的恐懼，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真切。

趙老師俯下身，冰冷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上，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腥氣。

「作文紙就是你的皮，素材就是你的骨血，不用這些，你拿什么獻(xiàn)祭給知識？」

他轉(zhuǎn)過頭，盯著我同桌那個已經(jīng)把肺鋪平的女生，贊許地點了點頭。

「陳悅就很聰明，她這篇作文起碼能拿優(yōu)等，你難道想留級？」

陳悅抬起頭，滿臉是血，卻對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真的不疼，你試一下就知道了，那種靈魂被抽離的**，比任何滿分都讓人沉醉。」

她抓起那支沾滿血跡的鋼筆，在濕漉漉的肺葉上用力劃過。

我看著那筆尖撕裂組織，暗紅的液體順著紋路洇開，形成一個個扭曲的文字。

「我……我還是覺得，這種方式不太合適。」

我試圖站起身，膝蓋卻撞在桌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趙老師的手重重按在我的肩膀上，像是一塊沉重的鐵板將我死死釘在座位上。

「不合適？你是在質(zhì)疑學(xué)校的教學(xué)大綱，還是在質(zhì)疑我的監(jiān)考資格？」

他的手指逐漸用力，我聽見了自己的肩胛骨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嘎吱聲。

「我只是覺得，就地取材應(yīng)該有更多解釋，比如桌椅，或者窗外的樹。」

我拼命尋找著借口，眼角的余光瞥見窗外，那些樹木竟然也在滲著紅色的汁液。

趙老師臉上的橫肉抖動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看來你是個刺頭，需要我?guī)湍氵x擇素材。」

他從兜里掏出一把鋒利的裁紙刀，刀尖在陽光下閃著寒芒。

「既然你舍不得肺，那就把眼睛摳出來吧，反正你留著它們也看不清重點。」

他猛地揪住我的頭發(fā)，強迫我仰起頭，刀尖離我的瞳孔只剩下幾厘米的距離。

我感覺到冰冷的金屬氣息已經(jīng)觸碰到了睫毛。

「老師，等一下！我寫！我現(xiàn)在就寫！」

我大聲尖叫著，雙手死命抓著桌角。

趙老師停下動作，歪著腦袋看了我一會兒，重新收起裁紙刀。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繼續(xù)在過道里巡視。

我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后背。

周圍全是此起彼伏的撕裂聲和書寫聲，仿佛置身于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我顫抖著翻開作文紙，那白得晃眼的紙張像是在嘲諷我的懦弱。

「喂，你動作快點，一會兒墨水干了就不好寫了。」

陳悅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jìn)腹部，似乎在尋找下一個可以獻(xiàn)祭的部位。

我盯著黑板上那兩個血淋淋的大字，大腦一片空白。

「這**到底什么時候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