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把那張發言稿重新疊好，塞回已經皺掉的西裝口袋里。
動作很慢。
像把自己最后一點體面，也一起藏了回去。
那張發言稿，他準備了整整半個月。
有一次我回家，看見他坐在客廳里，對著手機錄音。
一句話說錯了，他就刪掉重來。
他說：
“囡囡，爸爸沒文化。”
“可你結婚，我總得像樣一點。”
“不能讓人家覺得，**家沒人撐腰。”
我那時還笑他緊張。
我說：“爸，你站在那里就夠了。”
可今天。
他連站上去的機會都沒有。
喬明嫣把流程單遞回給司儀。
“等會兒我上臺說吧。”
“我熟悉云深，也熟悉現場流程。”
她笑著看向我爸媽。
“叔叔阿姨不會說話，我替你們說也是一樣的。”
我媽低下頭。
我爸也沒有反駁。
他們大概已經習慣了。
只要是為了我好，他們什么都能忍。
司儀這時走過來提醒。
“喬小姐，準備一下。”
“下一段就是您的致辭。”
喬明嫣整理了一下裙擺，從我身邊經過。
她停了一下，聲音壓得很輕。
“姐姐，叔叔阿姨別難過。”
“他們不方便上臺，我替他們說幾句祝福，也算幫你們圓場。”
她說完，眼底閃過一點得意。
我沒有看她。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婚禮策劃發來消息：
“東西準備好了。”
“確定現在放嗎？”
我抬頭。
紅毯盡頭，喬明嫣已經接過話筒。
賀云深站在臺下，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又縱容。
而我爸媽坐在最暗的角落里。
一個攥著被取消的發言稿。
一個攥著那件不合身的黑色套裙。
我緩緩打下一個字。
“放。”
下一秒，大屏幕上出現的東西，讓下面所有的賓客齊齊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