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拾荒------------------------------------------，腦子里嗡嗡的。，輻射塵刮過鐵皮屋頂的聲音像鬼哭。屋里就一盞快沒電的應急燈，光線昏黃，照著他手里那張皺巴巴的紙。，是爺爺的筆跡，力透紙背：“去曙光城，尋找真相。”？什么真相？爺爺你到底瞞了我什么？，感覺胸口堵得慌。幾個小時前，他還和爺爺分著吃了最后半塊壓縮餅干，算是過了二十歲生日。爺爺和平常一樣，板著臉，說拾荒時要多看腳下，別老抬頭看天，天上看不出吃的。。，江辰半夜醒來，爺爺那張鋪位就空了。只剩這金屬片和這封信，壓在爺爺平時當枕頭的破包袱上。。。這東西巴掌大，沉甸甸的，泛著暗啞的光。上面刻的紋路他從來沒見過，彎彎繞繞，不像字，倒像某種電路圖，又或者……是別的什么。邊緣有點割手。“辰子！辰子你在嗎？”，是羅浩的大嗓門。，把金屬片塞進貼身的衣兜里，信也折好收起來。他走過去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鐵皮門。，個頭比江辰還高半頭，臉上沾著灰。“我剛回來，聽說***不見了？咋回事？”。羅浩是開貨車的，在這片廢土邊緣的拾荒者營地里，有輛能動的車就是爺。他倆從小一塊兒在廢墟里扒拉東西長大，過命的交情。
“浩哥，”江辰的聲音有點啞，“爺爺走了。留了東西，讓我去曙光城。”
“曙光城？”羅浩眼睛瞪圓了，“那地方可遠，路上不太平。***自己去的？沒叫你？”
“沒叫。”江辰搖頭，“就留了封信。我必須去找他。”
羅浩一**坐在屋里唯一那把歪腿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你確定？***那身手，他要是不想讓人找到……”
“我確定。”江辰打斷他，眼神很沉，“他是我爺爺。”
屋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外面的風聲。
羅浩看了江辰一會兒，猛地一拍大腿：“行！我送你！”
江辰抬頭看他。
“看啥看？”羅浩咧開嘴，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我車還能動，油省著點夠跑個單程。不就是曙光城嗎？哥們兒熟路！幾個大的補給點我都跑過，知道哪兒能繞開輻射獸的老巢。”
“浩哥，”江辰心里一熱，“這一路……”
“打住！”羅浩擺手，“別整那肉麻的。***以前沒少照顧我，我老娘病了那會兒，是他把攢著換凈水片的消炎藥分給我的。這情我記著。再說，你是我兄弟，兄弟有事，我能看著？”
他站起來，個頭幾乎頂到低矮的棚頂：“收拾東西！輕裝上陣，吃的喝的車上還有點存貨，武器你得自己備一把趁手的。天亮前出發，白天趕路安全點。”
江辰沒再說謝謝。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他轉身開始收拾。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幾件耐磨的衣服，一個水壺，一把爺爺以前給他防身的、刀刃都磨禿了的短刀。他把刀別在腰后。想了想，又從床鋪底下摸出個小鐵盒，里面是這些年拾荒攢下的一點“硬通貨”——幾枚舊世界的硬幣，幾顆品相不好的低輻射能量晶體。這些在曙光城或許能換點東西。
羅浩看著他忙活，忽然問：“***……就沒跟你說過點別的？關于以前？關于你？”
江辰動作頓了一下。“沒有。他從來不提。我問過，他說知道多了沒好處，在這廢土上，能活命的本事才是真的。”
“老頭兒神秘兮兮的。”羅浩嘀咕，“不過他有本事是真有本事。營地里有幾個敢單獨進深廢墟的？就他敢，還每次都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帶的東西也比別人好。我早就覺得他不一般。”
江辰把鐵盒塞進背包最底層。他何嘗沒有感覺？爺爺教他的東西，不只是怎么辨認可食用的變異苔蘚，怎么避開輻射熱點。還有一些很奇怪的……比如怎么快速計算方位，怎么識別舊時代某些設施的殘留標記，甚至是一些簡單的機械原理。這些知識，不像是一個普通拾荒老頭該懂的。
但他從來沒深究。爺爺不說，他就不問。這是他們二十年相依為命的默契。
直到現在，默契碎了。
“收拾好了。”江辰背上那個不大的背包，感覺貼身的衣兜里，金屬片的棱角硌著他。
羅浩也檢查了一下自己隨身帶的家伙——一把改裝過的霰彈槍，**不多，但唬人夠用。“走吧。我車停在營地東頭，趁現在營地管事的睡了，省得他們盤問收‘路費’。”
兩人悄無聲息地溜出棚屋區。廢土夜晚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和淡淡的銹蝕味。營地里零星幾點燈光，大部分棚屋都黑著。活著已經夠累了，沒人有精力熬夜。
羅浩的車停在營地邊緣一個半塌的**里，是輛銹跡斑斑但骨架還算結實的舊式貨車，后面有個封閉的車廂。羅浩搗鼓了幾下，引擎發出一陣咳嗽般的轟鳴，然后勉強穩定下來。
“老伙計，爭口氣，這趟跑完給你好好‘保養’。”羅浩拍了拍方向盤。
江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車里彌漫著機油、灰塵和某種陳舊食物的混合氣味。車窗玻璃有道裂紋，用膠帶粘著。
羅浩掛擋，貨車緩緩駛出**，碾過碎石路，朝著營地外無邊無際的黑暗廢墟開去。
車燈劈開前方濃郁的夜色，照亮了斷壁殘垣和扭曲的金屬骨架。這是江辰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一片被遺忘的荒蕪。而前方，是傳說中聚集了幸存者、繁華與危險并存的曙光城。
爺爺，你到底在哪里？曙光城又藏著什么真相？
江辰的手下意識地按在胸口，隔著衣服，能摸到那枚金屬片堅硬的輪廓。
“浩哥，”他看著前方不斷被車燈吞噬又不斷出現的廢墟景象，“到了曙光城，怎么找人？”
羅浩盯著路，小心地避開一個大坑：“先摸清楚情況。那地方魚龍混雜，有巡邏隊，有大家族，有黑市，也有像我們這樣的流浪者。打聽消息得找對地方，也得有換消息的東西。”他瞥了一眼江辰，“你確定***給你留的那玩意兒，沒點別的提示？”
江辰搖頭：“只有那封信和這個。”他沒把金屬片拿出來。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羅浩倒是樂觀，“反正都出來了。我聽說曙光城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什么失蹤案，巡邏隊查得緊。咱們小心點，別惹事。”
貨車顛簸著，在廢土上碾出一條漸漸遠去的軌跡。
車里的兩人不再說話。江辰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末日景象。二十年了，他第一次離開這片熟悉的廢墟，踏入真正未知的領域。
爺爺，等我。
他閉上眼睛，手里緊緊攥著那枚冰冷的金屬片。
車，朝著曙光城的方向，一路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