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上，我的母親當著全京城貴婦的面，將一張過繼文書甩在我臉上。
“你如此頑劣不堪，不配做我侯府嫡女，今日起你便過繼給鄉(xiāng)下田莊的田姨娘。”
全場一片嘩然，我那備受寵愛的庶妹紅著眼眶跪下求情。
“母親息怒，姐姐只是一時糊涂，您千萬別趕她走。”
我剛想冷笑，腦子里卻響起了母親的哭喊聲。
囡囡快簽！這妖孽帶了什么勞什子系統(tǒng)，半月后侯府就要滿門抄斬了！
娘已在城外給你備了金條和快馬，快逃！
我猛地抬頭，望向母親那張冷漠卻慘白的臉。
原來前世她對我百般苛責，最后慘死，全是為了保全我。
我彎腰撿起那張過繼文書，在庶妹得意的眼神里，直接撕成了碎片。
“長幼尊卑，一個庶出也配站著同我講話？來人，給我掌嘴。”
01
楚婉兒臉上的假笑僵住了。
她愣了一下才擠出哭腔：“姐姐，你……”
“誰準你站著跟我說話的？”
我掃了一眼身旁的丫鬟翠竹。
“還不給我掌嘴。”
翠竹嚇得腿一軟，看看我，又看看楚婉兒哭哭啼啼的樣子，杵在原地不敢動。
廢物。
我懶得再等，三步走到楚婉兒跟前，掄圓了胳膊就是兩巴掌。
耳光聲又脆又響。
楚婉兒被扇得轉(zhuǎn)了半圈，臉當場就腫了老高，捂著臉跌坐在地上，眼淚嘩嘩往下掉。
“啊，姐姐你瘋了！”
滿堂賓客皆是一驚。
京城各府的夫人**們面面相覷，有人捂著嘴驚呼，有人興奮地看熱鬧。
“逆女！”
主位上傳來一聲暴喝。
侯爺楚敬淵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大步?jīng)_過來，抬手就要扇我。
母親比他更快。
她一把抓住了楚敬淵的手腕，厲聲道：“侯爺！當著這么多貴客的面動手打嫡女，傳出去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表面上是為了侯府，可我看到了母親眼神里的擔憂。
這老東西被那妖孽迷了心竅！系統(tǒng)正在吸我的氣運，我撐不了多久了。
囡囡千萬別倔，跟這老東西硬碰硬，會沒命的！
母親的心聲都帶上了顫音。
我鼻子一酸，咬緊了牙。
前世，我就是太聽話了。
認錯，禁足，被趕出府，最后在破廟里凍死。
而母親呢？
慘死道觀。
滿京城的人都說這是報應(yīng)。
平陽侯府的當家主母是個毒婦，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就連我也是這么認為的。
原來她是為了保護我，才一步步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父親。”
我挺直了背，吐字清晰。
“大周律，嫡庶有別，寵妾滅妻者，可是要奪爵下獄的。”
楚敬淵的手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來。
我環(huán)顧四周，看向那些京城貴婦們。
“今日在場的各位夫人都看到了，侯爺要將嫡女過繼給外人，把庶女抬成嫡出。”
“敢問侯爺，這是平陽侯府的家規(guī)，還是您自己的意思？”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世家主母們的臉色都變了。
妾室爬到正妻頭上。
這簡直是往她們每個人心口上扎刀子。
交頭接耳聲響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敬淵和他身后那個濃妝艷抹的王姨娘身上，滿是鄙夷。
楚敬淵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楚婉兒一看情況不對，眼神一冷，隨即往后一仰，翻著白眼就往王姨娘懷里倒。
“娘……我好疼……我喘不上氣了……”
演得真像。
可惜我上輩子看了十五年，她這套我都看膩了。
楚敬淵果然借坡下驢，大喊：“快傳府醫(yī)！婉兒身子弱，經(jīng)不起這般折騰！”
他轉(zhuǎn)頭瞪我，咬著牙說：“來人，把這個不孝女押去祠堂禁足！扒了她的及笄禮服！”
王姨娘立刻躥上來，伸手就要扯我身上的嫡女錦服。
我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王姨娘慘叫一聲，摔了個四仰八叉。
“一個通房，也敢碰我的衣裳？”
我自己拔下頭上的赤金鳳釵，隨手扔在地上。
轉(zhuǎn)身時，我看了母親一眼。
她站在原地，臉色蒼白，指甲都快掐進肉里。
囡囡……你怎么不聽話……娘快保不住你了啊……
娘，這一世，換我來護你。
我昂著頭，一步步走進那座黑漆漆的祠堂。
身后，楚婉兒慢慢睜開眼，靠在王姨娘懷里，嘴角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