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江晚吟深知,尋常法子根本擺脫不了陸宇,唯有去那種生死之地,才能徹底斬斷這段孽緣。
臨行前,她想起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落在陸府。
那是出嫁前,母親熬瞎了眼,一針一線為她繡的平安符,里面包著從古寺求來的舍利子。
無論如何,這東西不能留在那個臟地方。
她雇了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回到陸府。剛跨進偏院的門檻,一盆散發(fā)著刺鼻氣味的艾草水便迎頭潑來。
站在廊下的丫鬟捂嘴偷笑:“哎呀,少夫人恕罪,柳姨娘說了,家里進了晦氣東西,得好好熏一熏,去去霉運。”
江晚吟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水,強壓下心頭怒火,看向站在臺階上的柳依依:“我要進屋拿東西。”
說罷,她不顧阻攔徑直推門而入。
屋內(nèi)陳設(shè)早已面目全非。她曾經(jīng)精心布置的一切都被扔了,換成了艷俗的擺件,陸宇承諾的“****”,如今看來不過是個笑話,這柳依依早已登堂入室。
江晚吟四下翻找,卻不見那平安符的蹤影。
一轉(zhuǎn)身,卻見柳依依倚在門口,手中把玩的,正是那個略顯陳舊的荷包。
江晚吟瞳孔一縮,聲音發(fā)緊:“還給我。”
柳依依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荷包:“果然是窮酸人家的女兒,這種破爛玩意兒也當(dāng)個寶。”
“那是我的**子!柳依依,算我求你,還給我……”
柳依依勾唇一笑,眼底閃過惡毒的光:“好啊,還給你。”
她伸出手,懸在半空。
江晚吟快步上前去接。就在指尖觸碰到荷包的瞬間,柳依依手一松。
荷包墜落。
早已守在一旁的惡犬猛地竄出,一口咬住荷包,瘋狂撕扯。
“不!”
江晚吟撲過去想要奪回,卻只搶回幾片碎布和滿地殘渣。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柳依依故作驚訝,眼中卻是掩不住的快意。
江晚吟雙目赤紅,理智徹底崩斷。她猛地起身,死死掐住柳依依的脖子,將她按在回廊的欄桿上。
“我都已經(jīng)要走了……為什么還是不肯放過我!”
她嘶吼著,手下用力。
突然,一股大力從身后襲來,將她狠狠甩開。
江晚吟腳下踩空,整個人從臺階上滾落下去,渾身骨頭仿佛都要散架,可這一切都比不上那一幕帶來的劇痛,陸宇一臉驚慌地抱住柳依依,柔聲安撫,看都沒看地上的她一眼。
陸宇抱著人走了。
江晚吟踉蹌著爬起來,跪在地上,一片片撿起被撕碎的荷包,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口,淚如雨下。
她將碎片裝進貼身的香囊,轉(zhuǎn)身欲走。
剛出府門,卻被陸家的護衛(wèi)強行攔下。
“少夫人,柳姨娘受了驚嚇,動了胎氣大出血,太醫(yī)說需要用特殊的‘藥引’止血,您的血氣最足,世子爺請您過去一趟。”
江晚吟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隨后被強行拖到了柳依依的產(chǎn)房外。
屋內(nèi)是一盆盆端出的血水。陸宇面色陰沉地走出來,看著江晚吟,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晚吟,太醫(yī)說只有取親族之人的腕血做藥引,方能止住依依的血崩。她如今身子弱,你……幫幫她。”
江晚吟慘笑一聲,看著這個曾經(jīng)發(fā)誓要護她一世的男人:“親族?我與她何時成了親族?陸宇,你要取我的血,去救你的新歡?”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且……是你先動的手。”陸宇避開她的目光,“你放心,只要兩碗,不會傷及性命。”
江晚吟看著他,心徹底涼透了。
她挽起袖子,露出那截皓白的手腕,聲音輕得像風(fēng):“好,我給。”
太醫(yī)上前,鋒利的刀刃劃破手腕,鮮紅的血順著手腕流入瓷碗。
一碗,兩碗。
江晚吟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卻一聲不吭。
直到第二碗血注滿,她按住傷口,看著那猩紅的血色,嘴角竟勾起一抹解脫的笑。
“陸宇,這血給了她,我便不欠你陸家什么了。”
陸宇端著血碗的手微微一顫,不知為何,心口突然一陣慌亂,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在徹底離他而去。
但他很快壓下那股不安,想著江晚吟無處可去,不過是鬧鬧脾氣罷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江晚吟,放軟了聲音:“今日這事,等你養(yǎng)好了身子,我們再談。”
江晚吟沒有說話,只是扶著墻,一步步往外挪。
陸宇急著進去救人,沒有再管她。
趁著眾人忙亂,江晚吟捂著還在滲血的手腕,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陸府的大門。
門口,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那是接她去往秘密醫(yī)署的車。
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陸府,看著那高懸的匾額,無聲地動了動蒼白的唇。
“后會無期,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