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登陸還剩四十八小時。
防汛調度會上，我把水文模型拍在桌子上。
「這場雨是百年一遇，青龍水庫必須馬上泄洪騰庫容！」
他當著全局的面，撕了我的報告。
「一個小科員也敢危言聳聽，擾亂防汛大局？」
我最信任的師兄趙啟明笑著補了一刀。
「嶼哥，你那模型上回不就報偏了嗎？」
三天后，凌晨兩點半，水位超出設計洪水位零點九一米。
上午十點，壩體潰口五十米。
洪水吞了下游三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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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你再說一遍？」
周德海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到防汛值班表上。
我把水文模型的推演結果推到會議桌中央。
「臺風環流疊加西南暖濕氣流，未來七十二小時庫區集雨范圍降雨量會突破歷史極值，百年一遇。我建議今天中午之前開閘預泄，把水位降到汛限以下兩米，騰出庫容。」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然后周德海笑了。
「省氣象臺的預報是大到暴雨，局部暴雨。你一個二十九歲的科員，一套自己攢的模型，就敢推翻省臺？」
「省臺的預報模式對臺風殘余環流的降水估計一貫偏保守，二零一八年那次——」
「二零一八年怎么了？」趙啟明開口了。
他坐在周德海右手邊，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我上個月給他看過的數據圖。
「嶼哥，不是我說你。」他推了推眼鏡，語氣熟稔得像在替我著想，「去年汛前你的模型也預警過一次大暴雨，結果呢？下了四十毫米。局里按你的建議放了三天水，秋灌差點沒水用，周局替你擔了多大的責任？」
「那次是參數被人改過。」我盯著他。
「誰改的？」趙啟明攤手，笑容一點沒變，「服務器就咱們水文科幾個人有權限，嶼哥這話說的，是懷疑我，還是懷疑小劉？」
我沒接話。
沒有證據的話，說出來就是撕破臉。
周德海擺擺手，一副懶得聽我們爭的樣子。
「行了。陳嶼，我問你，市防指的調度方案里，青龍水庫這一輪是什么定位？」
「錯峰。等下游河道行洪能力恢復，再——」
「知道就好。」他打斷我，「片區里七座水庫，五座水位偏高，下游瀾河的堤防去年才修了一半。你現在猛泄，洪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