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液與絕路------------------------------------------，11月12日。傍晚18點15分。，外城黑市。“三千兩百星幣，全在這了。老規矩，拿一瓶‘源液’。”。布包散開，里面是零零碎碎的舊面額紙鈔，甚至還有幾枚帶著豁口的硬幣。，在夜警局后勤廢料場里，忍著惡臭和微量輻射，徒手拆解了上千具低級魔獸尸骸才攢下來的血汗錢。，被稱為“老狗”的藥販子連看都沒看那些錢一眼，只是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圈，渾濁的義眼閃過一絲戲謔。“林家小子，兩個月沒來黑市，你消息閉塞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啊。”老狗敲了敲面前的防彈玻璃，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源液？三千兩百塊，你現在連個空瓶子都聞不到。”，臉上的疲憊瞬間被緊繃取代：“什么意思？上個月明明還是三千一瓶。上個月是上個月！”老狗嗤笑一聲，指了指頭頂上方，那個方向，是高墻聳立的內城區，“三天前，內城沈家的大少爺放話了。沈家名下的制藥廠，全面**市面上所有的‘幽影草’，并且獨家買斷了源液的配方和專營權。”，在林默眼前晃了晃。“現在的黑市價，三萬星幣。一瓶。三萬？！”林默瞳孔驟縮，雙手猛地拍在玻璃上，壓低的聲音里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你們怎么不去搶？這不過是壓制最低級淵毒的藥！成本連三百塊都不到！搶？搶哪有壟斷來錢快啊。”老狗無所謂地彈了彈煙灰，“沈家大少爺說了，外城人命賤，既然命賤，就該把棺材本都掏出來買命。買不起？那就**咯。或者去簽沈家的‘開拓契約’，去新開的淵洞里當炮灰探路，據說簽了生死狀，安家費里就含一瓶源液呢。”，湊近玻璃，盯著林默那張因憤怒而略顯扭曲的臉：“小子，窮病沒得治。拿好你的破爛錢，滾吧，別擋著后面的人做生意。”，散落一地。
林默死死盯著玻璃后的老狗，粗重的呼吸在玻璃上打出一團白霧。他的右手在舊夾克的口袋里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沖進去殺了他？沒用。防彈玻璃是特制的，而且老狗是個星塵境初期的覺醒者，自己一個連天賦都沒覺醒的普通人，沖上去只是送死。就算僥幸搶到了，也絕對走不出這條街。
他死了不要緊。
但他死了，家里那個才十四歲的丫頭，就真的活不成了。
林默緩緩松開拳頭，蹲下身，將散落的星幣一張張、一枚枚地撿起來，重新包好，揣進貼身的口袋里。然后一聲不吭地轉身，融入了黑市擁擠的人潮中。
……
走出黑市，酸雨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雨水打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濺起黑色的泥點。林默拉起衣領，在逼仄的巷道里快步穿行。
抬頭望去，灰暗的天穹之上，橫亙著一條巨大的紫色裂痕。那是“淵洞”的投影。
五年前，災變降臨，這種撕裂空間的裂縫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藍星各地。無數猙獰的魔獸和妖獸從中涌出，熱武器在它們強悍的**和詭異的“靈能”面前大打折扣。
人類用幾千萬條人命填出來的代價，換來了如今勉強維系的秩序——覺醒者時代。
天賦覺醒，成了跨越階級的唯一門票。強大的覺醒者和掌握資源的世家財閥，建立起了高高在上的內城區，享受著絕對的安全和充沛的物資。
而像林默這樣沒有**的普通人，只能在外城區的貧民窟里，如同野草般在魔獸的陰影和內城區的剝削下茍延殘喘。
“沈家……沈御……”
林默在雨中咀嚼著這兩個名字，口腔里泛起一絲血腥味。沈家壟斷源液，根本不是為了賺錢。外城貧民的錢能有幾個子？他們是在逼人！逼那些走投無路的家庭，把青壯年送進未知的淵洞去給他們當探路石！
這是一場針對外城數百萬底層人的陽謀**。
半小時后，林默回到了外城邊緣的棚戶區。
這是一棟破敗的**樓，林默的家在最底層的地下室。
推開沉重的生銹鐵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咳咳……”
極其微弱的咳嗽聲從角落那張用木板拼湊的單人床上穿來。
“晚晚，我回來了。”林默迅速抹掉臉上的雨水，換上了一個輕松的表情，走到了床邊。
床上蜷縮著一個瘦弱的女孩。她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而更觸目驚心的是，從她的脖頸一路向下，蔓延著幾道如同黑色蛛網般的血管紋路。
這是淵毒。
魔獸降臨帶來的不僅僅是殺戮，還有游離在空氣中的深淵輻射。體質虛弱的人極易感染，一旦黑色紋路蔓延到心臟，神仙難救。
“哥……”林晚晚努力睜開眼睛，看到林默空蕩蕩的雙手，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隱蔽的黯然，但瞬間就被一個懂事的笑容掩蓋了過去，“外面下雨了嗎？你衣服都濕了。”
“嗯，小雨。”林默在一旁坐下，伸手握住妹妹的手。
入手一片冰涼，像是握著一塊冰塊。淵毒發作時，感染者會感覺血液仿佛被凍結，同時五臟六腑又像有千萬只螞蟻在撕咬。
“哥今天去黑市，那個老狗說源液沒貨了，得過兩天進貨。我把錢存著了，過兩天肯定能買到。”林默語氣平穩地說著**。
“沒事的，哥。”林晚晚反過來用細瘦的手指握了握林默的大手，聲音微微發顫，卻強撐著笑意，“我今天感覺好多了，真的。骨頭都不怎么疼了。那個藥好貴的，其實不用買也行……”
說到一半，女孩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將痛呼聲咽回肚子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帶著那黑色的紋路也似乎活了過來，微微跳動。
看著妹妹極力忍耐痛苦的模樣，林默的心像被鈍刀子來回切割。
他知道晚晚在撒謊。淵毒發作的痛苦，成年壯漢都會滿地打滾，她一個十四歲的丫頭，怎么可能不疼？
她只是不想拖累自己。
“晚晚，睡一覺吧，睡著了就不疼了。”林默輕輕**著妹妹的頭發，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說道。
“嗯……哥你也早點睡，明天……明天是你十八歲生日了呢……”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在極度的疲憊和痛苦中昏睡了過去。
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漏水的管道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林默坐在床邊，看著妹妹蒼白如紙的睡顏，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猶如荒原孤狼般兇狠和決絕的光芒。
沒有源液，晚晚撐不過這個月。
三萬星幣，他就算去**也湊不齊。
剩下的唯一活路，就在明天。
明天是他滿十八歲的日子，也是星盟法律規定，所有適齡青年必須前往“強制覺醒中心”接受天賦檢測的日子。
只有覺醒出哪怕最低級的靈能天賦，他就能立刻去注冊成為底層的獵荒雇傭兵，去城外拿命換高額的報酬。如果能覺醒稀有天賦，甚至能直接向銀行申請大額無息貸款！
“明天……”
林默在昏暗的燈光下站起身，看向窗外那道橫亙天際的深淵裂縫。
“只要能覺醒天賦，哪怕只是個F級。”
如果不成，那就只能去簽沈家的那份“送死契約”了。為了那瓶安家費里的源液，他不介意把自己的命賣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