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火海里，兄弟拼死把我推出來，自己沒了。
我辭掉工作，守著他懷孕的妻子，當了六年沒名沒分的繼父。
換尿布、跑醫院、***接送，一天沒落下。
可***里，我養了六年的孩子指著我說：
"**叔，他不是我爸爸，他是壞人，是人販子。"
那一刻，胸口那團燒了六年的火，滅了。
我在筆錄上簽完字，站起來，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從今天起，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門外，一輛邁**停在路邊，車門無聲打開。
"顧總，您離開六年，公司市值破千億了。回來吧。"
第一章
***的日光燈嗡嗡響，白得刺眼。
六歲的陳一然站在女**身后，攥著人家的褲腿，小臉漲紅，嘴唇哆嗦。
我蹲下身，**摸他的頭。
"一然，別怕，跟爸……"
"他不是我爸爸！"
那一嗓子，尖得刺耳。
整個接待大廳安靜了一瞬。
陳一然往后縮了兩步，躲到女**身后，聲音又尖又急："**叔叔，他不是我爸爸！他是壞人！他是人販子！把我從媽媽身邊拐走的！"
我蹲在原地，手懸在半空。
腦子里嗡的一聲，所有聲音都遠了。
旁邊的方建軍翹著二郎腿坐在等候椅上，手里盤著串珠子，笑了。
那笑容我太熟了。
六年了，每次他羞辱我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同志，你看，我外甥都這么說了，這人一沒工作，二跟我妹沒領證，三天兩頭帶著孩子到處跑，你說他安的什么心？"
方建軍站起來，理了理他那件阿瑪尼POLO衫的領子："我早就跟我妹說了，這種吃軟飯的男人靠不住，你看，是不是居心不良？"
女**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猶豫："先生，麻煩你配合做個筆錄……"
我緩緩站起來。
膝蓋酸疼，蹲太久了。
這六年，我蹲下去的次數太多了——給一然系鞋帶、擦眼淚、撿掉在地上的玩具。
蹲了六年。
"好。"我說。"做筆錄。"
方建軍挑了挑眉，沖我得意地晃了晃手機："我已經通知我妹了，她馬上到。顧深，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沒看他。
坐到筆錄臺前，**問什么我答什么。住址、職業、與孩子的關系。
"無業。未婚。非親生。"
每一個字從嘴里吐出來，我都覺得可笑。
我為什么坐在這？
六年前陳衛東死的時候，方曉月肚子七個月，孕期高血壓住院，病床上哭得喘不上氣。
是我簽的字。
陳一然出生那天臍帶繞頸，醫生問家屬意見，方曉月疼得說不出話。
是我拍的板。
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學走路、第一次發高燒四十度凌晨三點抱著往醫院跑——
全是我。
可現在坐在這，一個六歲孩子說我是人販子。
"簽字吧。"**把筆錄推過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我簽了。
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很輕，輕得我自己都沒聽見。
但心里有什么東西斷了。
那根繃了六年的弦，終于斷了。
方曉月沖進來的時候，我剛好站起來。
她頭發散著，身上還穿著居家的碎花裙，腳上趿著拖鞋，氣喘吁吁。
"顧深，你怎么回事？一然呢？我哥說你……"
陳一然撲到方曉月腿上，哇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他要把我送走！舅舅說的！他不是爸爸，他要把我賣掉！"
方曉月一把孩子抱在懷里，抬頭看我。
那眼神里有驚惶、有質疑，甚至有一絲……防備。
就是這一絲防備。
六年了。
我扛過方母的冷眼、方建軍的羞辱、鄰居的閑話，扛過沒日沒夜的照料、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日子。
唯獨扛不住這一眼。
我往后退了一步。
"方曉月。"
我叫了她全名。
六年里我一直叫她"曉月"。
她愣住了。
"從今天起，"我看著她，聲音平得連自己都陌生，"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方建軍在后面發出一聲嗤笑："早該滾了，吃了六年軟飯還有臉——"
我沒停步。
推開***的玻璃門，外面是初秋的傍晚，天邊泛著昏黃的光。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消息。
周澤明：你要是想通了，車在門口。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六年了，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