哺乳期復崗第一天，我把背奶包放進公司冰箱，冷藏條還沒貼穩，主管就把一張自愿加班補時確認單推到我面前。系統里兩次母嬰室預約，被她改成離崗待補。她說公司不是托兒所，要么簽字補班，要么把白班讓出來。

1、

我把第一袋奶放進公司冰箱時，背奶包冷藏條還沾在我指腹上。

冷藏條很薄。

藍白色，邊角被冰箱里的水汽泡得翹起來。

上面寫著：葉舒寧，上午十點二十，母嬰室一號冰箱。

我剛把第二袋奶袋標簽壓平，茶水間門口就有人笑了一聲。

"這味兒也太沖了吧。"

笑的是孟佳。

她手里端著咖啡，身上掛著我休產假前坐的那個白色工牌。

我沒理她，把奶袋推到冰箱最里面。

主管梁茉站在她身后，手里捏著一張A4紙。

"葉舒寧，出來簽一下。"

我擦干手。

紙上標題很短。

自愿加班補時確認單。

下面已經打好我的名字。

原因欄寫著：復崗后每日兩次離崗，員工自愿以晚間加班補足工作時長。

我看著那行字，手背上的冷氣慢慢退掉。

"這是哺乳時間申請，不是離崗。"

梁茉把筆蓋拔開，遞到我面前。

"公司不是托兒所。你孩子要吃奶，你自己安排。團隊項目不能因為你一天兩次進母嬰室就停。"

茶水間外有人放慢腳步。

孟佳把咖啡攪得叮當響。

"舒寧姐，大家都在趕進度。你這兩次出去，一天少一個小時。我們替你補？"

我低頭看表。

十點二十八。

我的母嬰室預約碼是十點三十。

從茶水間走到母嬰室要三分鐘。

胸口已經脹得發疼，襯衫里側的防溢乳墊濕了一半。

梁茉把筆又往前送了送。

"簽完再去。"

我沒接。

"我先去母嬰室。"

她伸手擋住門。

"沒簽，不能去。系統已經給你標了待補。"

我拿出手機。

母嬰室預約碼下面，原本的綠色小條變成了紅色。

備注：離崗待補，需主管確認。

我抬頭看她。

"誰改的？"

梁茉把紙拍在冰箱門上。

"我。"

冷藏條被震下來，飄到地上。

孟佳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