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林總的戶口本。”
沈默的聲音不大，手里的深紅色小本子已經穩穩地遞到了林知薇面前。
我攥著自己戶口本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看向身邊的林知薇。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踩著十公分的細跟，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她沒看我。
伸手，從沈默手里接過了那本戶口本，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沈默收回手，退后半步，目光從我身上掃過。那一眼很輕，但意思很重。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知薇，我們說好的，各自帶各自的。”
我的聲音很平，但民政局辦事大廳不大，回音清晰。
林知薇翻了個白眼。
“我早上趕路演PPT，忘在辦公室了，讓沈默送過來有什么問題？”
“他怎么知道你戶口本放在辦公室哪里？”
“顧北辰，你有病吧？”林知薇的音量拔高了一截。“他是我助理，我的行程、文件、證件全歸他管，不然我請他來干什么的？”
“戶口本不是文件。”
我盯著她。
她也盯著我，眼底全是不耐煩。
沈默向前邁了半步，正好擋在我視線和林知薇之間的位置。
“顧先生，可能有誤會。林總的個人證件平時歸檔在辦公室保險柜，密碼只有我和林總知道。今天她出門急，打電話讓我送過來，很正常的工作流程。”
他的語氣溫和，措辭周全。
但那個“只有我和林總知道”，像一根**在我耳膜上。
“知薇。”我越過他的肩膀。“你的保險柜密碼，為什么他知道？”
“夠了！”
林知薇一把撥開沈默，沖到我跟前。
“顧北辰，今天什么日子你心里沒數嗎？非要在這種地方給我找不痛快是不是？你是覺得我在外人面前不敢動你？”
我還沒開口。
一記耳光，又快又狠，直接抽在我左臉上。
整個大廳安靜了。
所有目光聚過來。
我的臉偏向一側，左耳嗡鳴，臉頰**辣地疼。
我慢慢轉回頭，看著面前的林知薇。
她胸口起伏著，眼底沒有一絲后悔，只有被冒犯后的憤怒。
沈默站在她身后，微垂著眼，嘴唇抿著，那弧度看不出是忍著什么表情。
我笑了一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笑出了聲。
林知薇愣住了。
“你笑什么？”
我沒回答，后退兩步，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接通。
“趙律師。”
“顧先生，請說。”
“婚前贈與協議，即刻作廢。”
林知薇的表情變了。
“準備打給林知薇公司的一千萬，原路撤回，一分不留。”
“還有云頂那套別墅的過戶，今天就停，產權歸我。”
辦事大廳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林知薇的臉從紅變白。
“顧北辰！你敢？”
我掛斷電話，把自己的戶口本收進內袋。
看了她一眼。
“婚，不結了。”
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變形。
我沒回頭。

手機在我走出民政局四分鐘后開始震動。
屏幕上“林知薇”三個字一閃一閃。
我沒接。
第二通，第三通，**通。
全部未接。
第五通電話換了來電顯示——“周姨”。
林知薇的母親，周麗華。
我劃開。
“北辰吶！怎么回事！知薇哭著打電話給我，說你在民政局發脾氣？今天什么日子啊，領證的大日子，你們倆怎么還鬧上了？”
“阿姨。”我靠在車門上。“稱呼該改了。”
電話那邊的熱情頓了頓。
“……什么意思？”
“我和林知薇的婚事，到此為止。”
“什么？！陸——顧北辰！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到此為止？證馬上就領了你跟我說到此為止？你把我們林家當什么？”
“我當她什么，建議您去問她。當著滿大廳的人，她是怎么對我的。”
“不就是……不就是拍了你一下嘛！知薇脾氣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個女孩子能有多大勁兒？你一個大男人計較這個？你說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拍了我一下。”我重復了這五個字。“阿姨，那是當眾扇耳光。”
“那你就為了這點面子問題，要悔婚？還撤彩禮？顧北辰你這是在打我們林家的臉！”
“臉是自己掙的。”
“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