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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保送通知書沖回家那天,我喜極而泣。
可我看到的,只有黑漆漆的房間,和電視柜上的一張機票確認單。
爸媽帶著雙胞胎妹妹溫念去了芬蘭。
去看極光。
爸爸曾答應過我,"等你保送了,爸帶你看極光。"
我為這句話拼了兩年。
突然手機響了,我接到了八年后自己的電話。
"爸媽帶溫念去了三次芬蘭。"
"而你等了八年,一次都沒等到。"
"還有傅深......"
我心猛地一縮。
"他也在今天的飛機上。后來他跟溫念在一起了。"
"你們長著一樣的臉。但她會哭,你不會。"
"所以所有人都選了她。"
"走,別等那束極光了。"
電話掛斷,家庭群彈出一段視頻。
極光鋪滿天空,溫念尖叫著跳起來。
爸爸的聲音:"閨女快許愿!第一束光,最靈!"
傅深把圍巾解下來,繞在溫念脖子上。
媽媽配文:"答應寧寶的極光,爸爸做到了?"
答應的是我。
做到的,給了她。
緊接著媽媽單獨發來語音:
"家里有剩菜,自己熱一下。"
"保送的事別發朋友圈,怕**難受。"
我把通知書塞進書包最底層。
沒有發朋友圈,也沒有熱剩菜。
拉開衣柜,把那個空了很久的行李箱拽出來。
兩千公里,夠遠了。
如果極光永遠不會為我亮起,那我就去一個不需要極光的地方。
......
"溫知,你卡里那筆獎學金,給媽媽用用。"
媽**電話打來,**音里溫念在跟導購說話。
"**看上一臺相機,學藝術用的,七千多。這趟出來花得多,媽媽卡里不太夠了。"
"你那筆錢反正放著也是放著,先轉過來,回頭還你。"
我坐在客廳地上,行李箱剛拉開還是空的。
卡里八千。
攢了兩年的競賽獎金。
開學買電腦用的,學設計不帶電腦,等于赤手空拳。
"媽,那個錢我要買電......"
"又來了。"媽媽語氣沉下來。
"**學藝術,相機是工具,你電腦到了學校再想辦法。"
溫念的聲音適時飄來,帶著鼻音:"媽媽我不要了,太貴了......"
她每次都這樣。
先說不要,然后媽媽就會替她要到底。
"溫知,別讓我說第三遍。"
"轉了。"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
溫念在那頭歡呼:"媽媽我愛你!"
沒人說謝謝姐姐。
電話沒掛,媽媽在跟旁邊人說話。
"深深你幫念念拎著,別壓到相機。"
"好的阿姨。"
傅深的聲音,果然在。
"對了阿姨,念念生日快到了,到時候我在這邊給她辦。"
我和溫念同一天生日。
雙胞胎。
可他說的是"給她辦"。
不是"給她們"。
只有她。
永遠只有她。
電話那頭笑聲遠去,沒人記得掛斷。
也沒人記得有個人還在線上聽著。
我按了結束通話。
余額:654。
買不了電腦了。
我關了手機屏,開始往箱子里塞東西。
翻了整個衣柜,屬于我的只有幾件舊T恤。
媽媽每季只給溫念買新的。
我穿的永遠是她不要的、過季的、起了球的。
我抽出那幾件自己打工買的棉T,疊好放進去。
書桌抽屜里有個鐵盒。
十二張獎狀。
全國設計一等獎。省級金獎。特等獎學金。
每一張背面我都用鉛筆記了日期。
鐵盒整個塞進行李箱。
拉鏈拉到一半,家庭群響了。
溫念的**,穿著新外套站在赫爾辛基街頭,笑得瞇起眼。
配文:"姐你看!爸爸說這個顏色像極光!"
像極光。
我的極光。
我的七千塊,變成了她脖子上那臺相機。
我關了群消息提醒。
把行李箱推到床腳。
拉鏈只拉了一半。
還沒裝滿。
但遲早會裝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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