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一間沒有窗的屋子里。
墻上貼著外文標語，門口站著拿槍的人，電腦屏幕亮到刺眼。
他們讓我笑，讓我對下一個女孩說：
“姐妹，我懂你。”
然后把她們騙過來。
我不肯。
于是他們把我拖出去，把我綁在手術臺上。
我聽見有人說：“這個腎質量不錯，能賣個好價。”
再睜眼，手機屏幕停在三年前的凌晨一點十七分。
一個陌生賬號給我發來私信。
頭像是半杯熱可可，昵稱叫“鹿鹿今天也很累”。
她說：“姐妹，刷到你剛發的動態了，感覺你真的很難過，要不要聊聊？”
我笑了。
“好啊。”
1
我叫溫予安。
二十二歲，剛畢業，住在城南一間隔斷房里。
那天晚上，我剛被領導當著全組人的面罵完。
回家路上淋了雨，外賣灑了一半，打開手機發現家族群里我媽又在問我什么時候考編。
我沒地方說話，就在小號發了一句：
“有時候覺得活著像在還債。”
上一世，“鹿鹿今天也很累”出現。
她說自己也是女生，剛被前任劈腿，剛辭職，一個人在外地租房。
她好像跟我一樣狼狽。
所以我放下了戒心。
她陪我熬夜，陪我吐槽，記得我討厭香菜，知道我姨媽第一天會疼，會在我生日零點發來二十塊紅包，說：
“不多，但想讓你知道，世界上有人記得你。”
后來三年里，我把她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直到某天，她哭著給我發語音，說：
“予安，對不起，我其實不是女生。我叫魏臨，是男生。”
我崩潰過、拉黑過。
可他一遍遍解釋，說最開始只是怕我防備，說這幾年陪我都是真的，說喜歡我也是真的。
最后他說：“你來見我一面，如果你看見我以后還是討厭我，我就消失。”
我去了，沒見到魏臨，
我上了一輛他說“朋友順路來接”的黑色商務車。
醒來時，護照沒了，手機沒了，人已經在國境線外。
最后慘死在手術臺上。
現在，一切重新開始。
屏幕那頭的“鹿鹿”還在打字。
“你是不是一個人住呀？這么晚了別哭，我陪你。”
我胃里一陣翻涌。
我把所有截圖打包，發給了唐妙。
唐妙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后跟我合租過半年，后來因為我總抱著***“網友閨蜜”說心事，慢慢疏遠了。
上一世，她提醒過我：“網上認識的人，別什么都信。”
我當時還嫌她多管閑事。
這次，她打來電話。
“溫予安，你大半夜發這些干什么？”
我嗓子發緊：“妙妙，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她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在哪兒？”
“家。”
“門反鎖，別開門，我現在打車過去。”
半小時后，她裹著外套沖進我房間。
她看見我坐在床邊，臉色白得嚇人，原本要罵的話全咽了回去。
“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能說我死過一次。
我只能說：
“這個賬號不對勁，我懷疑她在篩人。”
唐妙沒笑我。
她拿走我手機，一條條看聊天記錄，看我小號過往動態，看那個賬號關注的人。
越看，她眉頭皺得越緊。
“她關注的好多都是年輕女生，獨居、失業、失戀、跟家里關系差。”
我點頭。
“她不是隨便刷到我。”
“她在挑。”
那一晚，我們誰都沒睡。
天亮后，唐妙拉著我去了轄區***。
接待我們的**姓方，三十多歲。
我遞上資料，說話時手心全是汗。
我怕他覺得我小題大做。
怕他說，只是一條私信而已。
方警官看完，沒有立刻下結論。
他只問：
“她有沒有要過你的地址？有沒有誘導你見面？有沒有發紅包或者讓你收快遞？”
我一愣。
“現在還沒有。”
“那就先不要驚動她。”他說，“你愿意配合我們留證嗎？”
我的背脊一點點挺直。
“愿意。”
方警官把手機推回給我。
“記住三件事。第一，不透露住址；第二，不單獨赴約；第三，任何異常，先通知我們，不要自己試探。”
我點頭。
走出***時，太陽很大，很溫暖。
我還活著。
2
“鹿鹿”很有耐心。
我沒及時回復，她也不生氣。
她會隔幾個小時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