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肝癌晚期報告單回家時，正碰上假少爺咳血。
一滴紅墨水兌的血，就讓父母心疼得紅了眼眶。
全家亂了套送他去醫院。
妹妹瞪著我，咬牙切齒：
“你滿意了？要不是你天天針對他，他的身體怎么會差成這樣！”
父親一腳踹在我膝蓋上。
“你除了惹事還會干什么？你看看你弟弟都被你逼成什么樣了！”
我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拿出報告單。
“你們放心，我以后絕不會再礙著你們了。”
……
父親一抬手，報告單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這逆子，為了爭寵連偽造絕癥病歷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紙張紛紛揚揚散落一地。
急診室外，母親焦急地在走廊里來回踱步，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今天子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
父親指著我的臉，咬牙切齒地扔下這句話，轉身繼續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
我捂著一陣陣抽痛的腹部，等在急診室外面。
不多時急救室的門被推開，林子軒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
他一看到我，眼眶瞬間泛紅，掙扎著伸出手拽住我的衣角。
“哥哥，你別生我的氣，都是我身體不爭氣，惹你心煩了。”
他聲音虛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散。
“我知道你討厭我，等我好一點我馬上就走，你別氣壞了身體。”
我抽回自己的衣服時，他算準時機順勢假裝被我推了一把。
“你干什么！”妹妹林曉月尖叫一聲，用力將我推開。
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
林曉月像護著什么稀世珍寶一樣擋在林子軒面前，怒視著我。
“林浩，你心腸怎么這么歹毒？子軒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推他！”
我強咽下嘴里的血絲，撐著墻壁勉強站直身體。
“我什么都沒做，是他自己湊上來的。”
母親滿臉痛心地打斷我。
“夠了！你弟弟平時連只螞蟻都不敢踩，他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她指著我的手不住地發抖。
“你不僅沒有半點同情心，還要往他身上潑臟水，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冷血的東西！”
躺在床上的林子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抓著母親的手。
“媽，別怪哥哥，是我不配待在這個家里，惹哥哥不高興了。”
他一邊喘氣一邊斷斷續續地哭求。
“等我出院了我就搬出去，只要哥哥能消氣，讓我死在外面也沒關系。”
父親氣得臉色鐵青，轉頭又是一頓罵我。
“你聽聽子軒說的是什么話！你再看看你自己，你有一點當哥哥的樣子嗎？”
腹部的劇痛如絞肉機般翻江倒海，我雙腿一軟，順著墻壁滑坐在地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后背，我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林曉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嘲諷。
“喲，又開始演上了？看軒哥哥生病你也跟著裝病博同情是吧？”
她踢了踢我的鞋尖，滿眼嫌惡。
“你以為捂著肚子裝可憐我們就會信你嗎？你剛才推子軒的時候力氣不是挺大的嗎！”
我痛得蜷縮成一團。
母親看著我慘白的臉色不像假的，嘴唇動了動，眼中浮現一絲遲疑。
“咳咳咳……”林子軒爆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他捂著嘴的手指縫里滲出絲絲鮮紅的血跡，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父母和妹妹的注意力瞬間被全部拉走，慌亂地圍在病床邊。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子軒！”母親凄厲地喊著。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撿起地上散落的報告快步走過來。
“請問誰是林浩的家屬？他的檢查報告掉在……”
父親冷著臉打斷醫生的話，看都沒看報告單一眼。
“我們家沒有這個****的騙子，別拿他的東西來臟我們的眼。”
他轉頭看向護士，語氣急切。
“快把我兒子推到頂樓的高級病房去，用最好的藥！”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推著病床離開，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留給我。
空蕩蕩的走廊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冰冷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