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她帶回來的孩子比我侄子還高
周五晚上七點半，鍋里的番茄牛腩剛收汁，門鈴響了兩聲。
我擦著手去開門，門外站著我老婆許見微，還有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孩。
男孩背著半舊的雙肩包，個頭快到我眉骨，褲腳沾著泥，手里捏著一張折得發軟的車票。他低頭看鞋尖，像被臨時搬進別人家的舊家具，不知道該靠哪面墻。
許見微把肩上的包往下一拽，笑得有點急。
“陳硯，孩子我帶回來了。”
我手里的毛巾掉在玄關地墊上。
客廳里，餐桌上擺著兩只碗，兒童房的門半開著，里面新買的小床還沒拆塑封。三天前她說想領養個孩子，我點頭，說行，家里空著也是空著，咱們先去正規機構咨詢，慢慢來。
我連夜把書房收了一半，買了矮書桌、護眼燈、小熊圖案的床品，還在冰箱門上貼了個便簽：少放辣。
結果她挑了三天，帶回來個十七歲的。
男孩抬頭看了我一眼，很快又垂下去，嗓子發緊。
“叔叔好。”
這一聲“叔叔”把廚房里的熱氣都喊冷了。
許見微像沒聽見，彎腰從鞋柜里拿拖鞋。她翻出我那雙新的灰色拖鞋，遞到男孩腳邊。
“先換鞋。別怕，這是你陳叔，他脾氣好。”
我站在門口沒動。
“許見微。”
她手一頓，臉上的笑收了一半。
“怎么了？別堵門，讓孩子進來啊。”
我看著男孩的鞋底，又看她手里的拖鞋。
“你說的孩子，是這個？”
男孩肩膀縮了一下。
許見微立刻擋到他前面，聲音壓低。
“你別這么說話，他聽得懂。”
“我當然知道他聽得懂。”我把門拉開一點，卻沒有讓身，“所以我也想聽聽，他怎么來的。”
樓道里鄰居家燉排骨的味道飄過來，電梯叮了一聲，沒人出來。許見微的眼神掃向身后，像怕被人看見我們在門口僵著。
她把男孩往里輕輕推。
“先進去再說。景舟坐了一天車，還沒吃飯。”
景舟。
我咬住這個名字，舌尖發麻。
三天前她沒提過名字，只說“想給一個沒有家的孩子一個家”。她坐在床邊，手指**被角，說自己這幾年一直沒懷上，心里空。她說小孩不用太小，太小夜里哭，我們兩個人都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