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走后，我把她留給我的那套婚前房子，免費給繼父住了八年。
我想著，他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一套房子，就當是我盡的一份孝心。
八年里，他從沒交過一分錢房租，水電物業還是我按月轉賬。
直到上個月，我偶然刷到中介朋友圈，那套房子的照片赫然掛在售房欄里，標價280萬。
我沒打草驚蛇，只是靜靜地等著他把戲演完。
過戶那天，他穿著新買的西裝，意氣風發地坐在交易大廳，等著簽字收錢。
工作人員敲著鍵盤，皺起眉頭抬起頭：“先生，這套房子的房主四年前就變更過了，您沒有交易權限。”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不可能！這是我老婆留下的房子！”
工作人員把屏幕轉向他，指了指那個名字：“現任房主，是這位女士。她四年前就把房子過戶到自己這里了。”
他猛地抬頭，看見站在大廳門口的我，還有我身后那個,他這輩子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01
我媽何婉走的那天，雨下了一整夜。
馬德昌跪在靈堂前，哭得嗓子都啞了。
親戚們圍著我勸。
“知意，**不在了，你繼父也可憐。”
“他養你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就讓他住著養老吧。”
我站在遺像前，看著我媽照片上的笑，點了頭。
那套房子是我媽婚前買的。
房本上一直是她的名字。
她生前說過，以后留給我。
可她剛走，馬德昌就病了一場。
他坐在醫院走廊，抓著我的手說：“知意，我不跟你爭什么，我就想有個地方住，別讓我老了還被人趕出去。”
那時我二十四歲，剛工作，心軟，也笨。
我說：“房子您住吧。”
他眼眶紅了。
“你放心，爸不會占你便宜。”
這句話，我記了八年。
八年里，他沒有給過我一分錢房租。
水電我交。
物業我交。
暖氣費我交。
房子漏水，樓下索賠，也是我轉的錢。
他每次打電話來，開口都是“知意，家里又要交費了”。
我從沒問過一句。
我媽嫁給他的時候，我才十二歲。
親爸早沒了聯系。
馬德昌雖然脾氣不好，可確實把我供到了大學畢業。
我總覺得，人不能太算計。
我總覺得，我媽走后，給他留點體面，也是給我媽留體面。
直到今年春節，馬德昌的親兒子馬宏偉回來了。
馬宏偉比我大三歲。
他以前跟著前妻在外地生活，平時很少回來。
這次回來，他帶著未婚妻董佳妮。
董佳妮第一次進門，就把房子從客廳看到陽臺。
她摸著廚房的櫥柜，說：“這房子位置真好，學區也好，以后孩子上學省事。”
馬德昌笑得合不攏嘴。
“是啊，老小區，可地段值錢。”
我坐在餐桌邊，沒有接話。
馬宏偉給我倒了杯茶。
“知意，咱們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我看著他。
他清了清嗓子。
“我準備結婚，佳妮家要婚房。”
我說：“恭喜。”
董佳妮立刻笑了。
“姐，你看你自己也有房住，這套房又一直是叔叔住著，實際跟你也沒關系了。”
我放下筷子。
“什么意思？”
馬德昌臉色沉了一下。
“她的意思是，房子反正我住了這么多年，鄰居都知道是我的家。”
馬宏偉接過話。
“要不你把房子過到爸名下，算是給他養老。”
屋里靜了兩秒。
我看著馬德昌。
他沒看我。
他低頭夾菜，像這話不是他說出來的。
我問：“您也是這個意思？”
馬德昌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我養你這么大，你非要跟我算這么清楚？”
董佳妮小聲補刀。
“一套舊房子而已，姐，你不至于吧。”
我看著桌上的紅燒魚。
那是我媽以前最愛做的菜。
馬德昌做得很咸。
我沒有吵。
我只說：“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
馬德昌猛地抬頭。
“**也是我老婆！”
我看著他發紅的眼。
八年前，他說不占我便宜。
八年后，他說那是他老婆的房子。
我忽然覺得胸口很空。
那天飯沒吃完。
我起身要走。
馬宏偉攔在門口。
“知意，話別說死。”
我看著他搭在門框上的手。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