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中村開了家小面館，門口常年被違章車堵得水泄不通。
報警沒用，投訴無門，生意慘淡到快關門。
那天，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進店討口熱湯，我看他可憐，盛了碗牛肉面。
他一吃就是三十天，我從沒趕過他，還每天多加個鹵蛋。
街坊都笑我傻，說我快被吃垮了。
第三十一天清晨，我剛開門就愣住了——門口停著十輛**，
為首的老人穿著筆挺的制服："三十碗面的情，我還你一輩子的安穩。"
一輛半舊的寶馬，橫著堵在我店門口。
車頭頂著我的門檻，車尾幾乎貼上對面的墻。
整條巷子，水泄不通。
我從后廚出來，手里端著給客人的面。
“大哥，麻煩挪下車。”
車窗搖下來，一個黃毛探出頭，嘴里叼著煙。
“挪什么？”
他眼皮一翻，看我。
“你這店門，我看著礙事。”
我把面碗放到旁邊的桌上。
“大哥，我開門做生意。”
“你做生意，關我屁事？”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噴在我臉上。
“我車就停這兒，舒服。”
巷口有人想過去，被堵住了，開始罵。
黃毛不理，反而把音樂聲開得更大。
店里唯一的客人站起來。
“老板，面我不要了。”
他把錢拍在桌上，從寶馬和墻壁的縫隙里擠了出去。
我看著那碗沒動的面，心里一陣發堵。
這個月，第三次了。
報警。
電話里的人說，“知道了，會派人去。”
半小時，沒人來。
再打。
“正在處理，你等等。”
又是半小時。
我站在門口，看著黃毛在車里跟著音樂搖頭晃腦。
太陽落山了。
一鍋熬了六小時的牛骨湯，快涼了。
我準備收攤。
門口站了一個人。
一個老人，頭發亂糟糟的，衣服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他看著我店里的鍋，喉結動了一下。
沒說話。
就是看著。
那眼神，像一只餓了很久的野狗。
我嘆了口氣。
“餓了？”
他點點頭，眼睛還是盯著那鍋湯。
我轉身走進后廚，把灶火重新點燃。
把那碗客人沒吃的面，回鍋熱了一下。
又從鍋里撈出兩**牛肉，一個鹵蛋，蓋在面上。
端出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吃吧。”
他愣愣地看著面，又看看我。
好像不相信。
“不收錢。”我補充一句。
他這才拿起筷子，手抖得厲害。
面很燙。
他不管，埋頭就吃。
呼嚕呼嚕的聲音，很大。
一滴湯濺到他臉上，他也不擦。
一碗面，連湯帶水，三分鐘吃完。
他把碗往前推了推，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點乞求。
我看著空蕩蕩的鍋，又看看他。
心里煩躁。
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但還是沒忍住，又給他盛了半碗湯。
“沒了，就這些。”
他一口氣喝完，站起來，對我鞠了個躬。
然后轉身，慢慢走進巷子的黑暗里。
我收拾著碗筷，隔壁超市的王老板走過來。
他靠在門框上，撇著嘴。
“小陳，你這善心發的，佩服。”
“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有閑心管乞丐。”
我沒理他，把最后一張桌子擦干凈。
“聽我一句勸，趕緊把店盤出去。”
“你這人心太軟，做不了生意。”
我關上店門，把“今日已售罄”的牌子掛出去。
其實，今天一碗都沒賣出去。
第二天，我開門。
那輛寶馬還在。
只是從橫著，變成了豎著。
依舊堵著一半的門。
我沒力氣再去找黃毛理論。
認了。
默默把桌椅擺好，開火，熬湯。
聞著熟悉的牛骨香味，心里才踏實一點。
一上午，一個客人沒有。
臨近中午，巷子里人多了起來。
有幾個學生想進來，看到門口的車，又走了。
我坐在柜臺后，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煙灰缸滿了。
門口出現一個身影。
還是那個老人。
比昨天干凈了一點，頭發好像用水捋過。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不說話。
我掐了煙。
“進來吧。”
他走進來，熟門熟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