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被公司裁員，表哥蔣衡在飯桌上說我中了800萬彩票。
“小姨，你別心疼她，她昨天還來我店里兌大獎呢。”
有人問：“真中了800萬？那不是能買好幾套房？”
沈驍語氣特別篤定：“票號我都記得，是她在我店里打出來的。”
“我看她就是防著咱們，怕被借錢。”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沒回一個字。
轉頭把他發的語音全錄了下來。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彩票中心。
工作人員問我核驗哪張票。
我說：“我中獎的800萬在你們合作網點被**，店主已經承認經手。”
1.
工作人員手里的筆停在登記表上。
「女士，彩票是實名購買的嗎？」
「是。」
「那您有票嗎？」
「票丟了。」
旁邊窗口有人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像**進耳朵里。
彩票中心大廳里全是來兌獎的人，有人抱著塑料袋，有人攥著小票，還有個大爺拿放大鏡對號碼。
只有我空著手。
工作人員把登記表往回收了收。
「沒有原票，我們這邊不能直接認定歸屬。」
手機屏幕還停在群聊界面。
小姨在群里發了一串語音，聲音啞得厲害：
「梔寧，你要是真中了獎，跟小姨說一聲，家里不是外人。」
后面跟著蔣衡的笑。
「她肯定不敢回，心虛唄。」
沈驍也發：
「票是我機子打的，我還能認錯？她昨天來我店里站了半天，拿著票問我是不是中了，我好心給她看，她轉身就裝沒事。」
大廳空調吹得人手指發冷。
我把三段語音點開放給工作人員聽。
第一段放完，她的表情變了。
第二段放完，她把登記表重新推回來。
第三段放到沈驍說「票號我都記得」時，她抬手按停。
「您先別急。」
她叫來一個穿深藍制服的男人。
男人自我介紹姓周，是兌獎部主管。
周主管把我帶到旁邊接待室，倒了杯水。
「你把經過完整說一下，時間、地點、購票方式、丟票經過，都要說清楚。」
紙杯里的水冒著熱氣。
我沒喝。
「前天下午五點二十左右，我從被裁的公司出來，路過青棠路那家福彩店，買了五注雙色球，機選。」
「那家店是沈驍開的？」
「名義上是他老婆孟知遙開的，平時他管店。」
「你和沈驍什么關系？」
「親戚。」
這個詞出口時，舌根發苦。
周主管又問：
「有付款記錄嗎？」
手機支付記錄翻出來，五點二十三分，十塊錢，收款方是「知遙彩票」。
周主管拍照留存。
「買完票之后呢？」
「我把票夾在手機殼里，去了小姨家吃飯。」
提到那頓飯，耳邊又響起瓷碗磕在桌沿上的聲響。
那天小姨喊我去吃飯，說我剛丟工作，別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啃面包。
她燉了排骨，特意給我夾了兩塊。
我剛說了句「謝謝小姨」，蔣衡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都快三十的人了，工作說沒就沒，還得讓媽貼錢買菜。」
桌上安靜了一下。
小姨瞪他。
「你少說兩句。」
蔣衡靠著椅背，啤酒肚頂著桌沿。
「我說錯了嗎？當初大學畢業讓她考編，她非要去大公司。大公司好啊，裁員裁到家門口。」
孟知遙笑著打圓場。
「梔寧也不容易，女孩子在外面拼，壓力大。」
話是軟的，眼神卻落在我舊外套袖口的磨邊上。
沈驍夾著煙站在陽臺門口。
「壓力大就回老家嘛，我店里缺人，掃掃地、賣賣票，一個月給你三千。」
蔣衡立刻接上：
「三千不少了，管飯還能看店。親戚之間，別人我還不要呢。」
那天我低頭吃飯，沒有吭聲。
因為小姨這些年給過我學費，給我墊過房租，母親去世時，是她拎著包趕到醫院替我簽字。
我欠她恩。
也怕一句話說重了，讓她夾在中間難受。
飯吃到一半，孟知遙忽然說孩子紙尿褲沒了，讓我下樓幫忙買。
我起身時，外套搭在椅背上。
手機放在飯桌邊。
等我回來，外套還在，手機殼也還在。
彩票沒了。
當時我以為掉在路上。
彩票站十塊錢的票，丟了就丟了。
直到昨晚，家族群炸開鍋。
周主管聽到這里，臉色沉下來。
「你當時有沒有回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