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裴硯讓我去便利店買一盒計生用品。
我冒雨送到酒店門口，他靠在門框上，指尖蹭過我的掌心，說：「蘇棠，還是你懂我。」
我把袋子遞給他，聽見房間里有女人笑。
他低頭看我，又說：「對了，明天晚上我給你約了個人，你去見見。」
我問：「相親？」
他笑了下：「你總不能一直圍著我轉。」
雨水順著我的睫毛往下掉。
他問：「你會去的，對嗎？」
第一章
凌晨一點零七分，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三次。
我剛把胃藥咽下去，苦味還卡在舌根，屏幕亮起來，裴硯兩個字貼在黑夜里，像一根細**進眼皮。
我接了。
那邊有音樂聲，玻璃杯碰在一起，女人的笑聲從很近的地方漏出來。
裴硯說：「蘇棠，睡了嗎？」
我把被子往上拽了點，喉嚨干得發疼，「剛要睡。」
「幫我買個東西送過來。」
我看了一眼窗外，雨打在玻璃上，樓下路燈被水汽泡得發白。
「現在？」
「嗯，急。」
他說得輕飄飄的，像讓我下樓拿一份外賣。
我坐起來，拖鞋踩到地板，涼意從腳底竄上小腿，「什么東西？」
那邊靜了一秒。
裴硯壓低聲音，笑意從聽筒里擦過來，「計生用品，酒店這邊前臺沒有我常用的牌子。」
我握著手機，指節慢慢發緊。
女人在那頭問：「阿硯，你跟誰說話呢？」
裴硯沒避我，回她：「一個朋友。」
一個朋友。
我盯著床頭那只杯子，杯沿有一道淺淺的裂，是去年裴硯喝醉后摔的，他醒來一句抱歉都沒說，只**太陽穴問我有沒有蜂蜜水。
我當時端給他了。
現在，我又聽見自己開口，「地址發我。」
裴硯笑了，「我就知道你最靠譜。」
電話掛斷后，房間只剩雨聲。
我坐在床邊，手指停在羽絨服拉鏈上，想把手機扔回去，想把燈關了繼續睡，手卻已經把衣服拉到下巴。
最后一次。
我對自己說。
樓下便利店的自動門一開，冷氣混著泡面味撲到臉上。
店員抬頭看我一眼，又低頭刷短視頻。
我站在貨架前，盯著那一排小盒子，眼睛被包裝上的字刺得發酸。
裴硯發來一條消息。
「藍色那盒，別買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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