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收到那條視頻的時候，婚紗剛穿到一半。
視頻里，她的父親跪在顧宴面前，額頭磕在地磚上，每一下都帶著血。她的母親被兩個黑衣人架著胳膊，哭得幾乎失聲。她的弟弟縮在墻角，左手的指節(jié)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
拍攝時間是三年前。
發(fā)送人是顧宴。
附言只有四個字——「確認簽收。」
她盯著屏幕上那四個字看了很久，久到化妝師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抬起頭，從鏡子里看見自己完整的婚紗造型，忽然笑了。
原來他說“我的愛不是選項，是既定事實”，是這個意思。
原來她簽收的不是愛。
是滅門的判決書。
1
香檳色的緞面婚紗包裹著身體，每一寸褶皺都經(jīng)過精心熨燙。蘇軟站在三面環(huán)繞的穿衣鏡前，造型師正將最后一縷發(fā)絲盤起，珍珠**冰涼地別在鬢角。空氣里浮著玫瑰與百合混雜的甜膩香氣，化妝間的冷氣開得很足，吹得她**的肩頭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手機在梳妝臺上震動。
是一封沒有署名的郵件，標題只有一串亂碼。
蘇軟的心臟猛地一沉，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她臉上維持著鏡子里恰到好處的、帶著待嫁新娘羞澀的微笑，聲音卻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王姐，我口紅好像有點花了，麻煩您去車上幫我拿一下備用的那支，色號是‘斬男’，在我那個白色手包里。”
“哎喲，新娘子就是講究。”造型師笑著，拎起裙擺轉(zhuǎn)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門被輕輕帶上。
咔噠。
鎖舌扣合的聲音，在突然寂靜下來的空氣里，清晰得刺耳。
蘇軟的笑容瞬間消失。她走到門邊，側(cè)耳聽了兩秒，走廊上隱約傳來賓客寒暄的喧鬧，混雜著宴會廳方向隱約的鋼琴聲。她回到梳妝臺，指尖冰涼，卻異常穩(wěn)定地劃開屏幕。
視頻只有四分十七秒。
沒有**音樂，只有粗重的呼吸、壓抑的啜泣，和膝蓋骨磕撞地磚的悶響。畫面搖晃，拍攝角度很低，像是藏在房間的某個角落。她看見了老家客廳那套暗紅色的實木沙發(fā)，扶手上雕著褪色的纏枝蓮紋——那是母親最喜歡的款式。看見了父親蘇國昌花白的頭頂，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