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志，那套學區房，是你過戶給周敏兒子的？"
林念秋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么。
程遠志坐在餐桌對面，筷子夾著一塊紅燒排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嗯，怎么了？"
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念秋盯著他看了很久，到餐廳里只剩下墻上掛鐘嘀嗒嘀嗒的聲音。
"那是咱們家唯一的房子。學區房。你跟我說過，以后留給咱們孩子上學用的。"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程遠志終于抬起頭，眉頭微皺起，眼神里帶著不耐煩。
"景陽明年就要上小學了，咱們連孩子都沒有。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先給人家用怎么了？你有意見？"
林念秋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五天前，周敏約她喝奶茶，無意間提起程遠志最近對她"特別照顧"。當時她還笑著替丈夫解釋，說他向來對朋友義氣。
現在想來，那笑容有多蠢，就有多諷刺。
"我們是夫妻。那房子寫的是我倆的名字。"
林念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覺得嘴唇都在發麻。
"夫妻？"程遠志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林念秋，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嫁進來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在她心上。
她當然記得。
三年前，程家老爺子身體不好，鎮上有人說要給家里添個人沖喜。程遠志當時正跟一個開美容院的女人打得火熱，老爺子死活看不上，逼著他娶個"本分"的姑娘。
她林念秋，就是那個被選中的"本分姑娘"。
小鎮衛生院的護士，家里就她爸一個人，退休工資兩千出頭。程家的人托了熟人來說媒的時候，她爸以為人家認錯人了。
后來才知道，是真的。
程家需要一個人。一個老實的、能干的、不會惹事的人。
而她，剛好符合所有條件。
"我沒忘。"
林念秋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幾乎沒動的飯菜。
"我也沒忘，這三年我對這個家怎么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依然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程遠志愣了一下。
這三年，林念秋確實做得挑不出毛病。伺候老爺子端屎端尿，七家藥店的賬她一筆一筆地對，從沒出過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