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高考狀元的四個小時后，我成了一具被燒焦的**。

只因我媽和干姐，要帶恐高的我去練膽。

她們拖著我做過山車，摩天輪，最后一步要做**機。

我雙腿發軟，扯著媽**褲腳苦苦哀求：

「下次，好不好？我……要透不過氣了。」

她看了我慘白的面色一眼，有些猶豫。

祝甜甜一腳將我踢開，鄙夷道：「我們兩個人陪玩，你還怕？」

「今天就要一次性給你矯正過來，省得別人說干媽生了個窩囊廢！」

我媽原本猶豫的眼神瞬間堅定。

扯著我就往高臺上推，指甲嵌進我肉里，她還不忘大聲吩咐工作人員：

「玩最刺激的檔位！」

我扯著嗓子吼：「媽……我會死的。」

她利索地****綁帶，眼皮也沒抬：「最后一個恐高測試，你死也要給我做完！」

機器轟隆作響，在極速中反復升高再落空。

心臟咚咚狂跳，仿佛在劇痛中炸開。

我扯住喉嚨的手無力垂下，人也飄了起來。

……

我飄到媽媽身邊時。

干姐正晃著我**胳膊撒嬌：「干媽，我沒說錯吧，只要人上去，咱就有辦法治她！」

我媽捏了捏她的臉，笑得隨和：

「還是你這孩子貼心，苗苗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睡覺都能笑醒。」

說著掏出手機，給她轉了2萬紅包。

2萬。

上周我和她要200塊買試卷，她頭也不抬的拒絕：

「等月底發工資再說。」

可轉頭她便給祝甜甜發了200塊買全家桶。

炸雞的香味，兩個人的笑聲在客廳里響起時。

老師正在100人的大群里艾特我：

「王苗苗，怎么每次就你交試卷錢拖沓？交不起錢上什么學？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難怪**喜歡外人都不喜歡你！」

即便死了。

想到那晚，想到門外的笑聲，心口依然悶痛。

「干媽，你太好了，這下我參加鋼琴演出的禮服有著落了！」

祝甜甜看我**眼神，熱切了幾分，一頭撲進她懷里撒嬌。

我媽拍了拍她的手，豪氣道：

「這錢給你零花的，你演出穿苗苗的禮服，那是她奶從國外寄回來的，沒穿過，你們身量差不多，能穿！」

她大手一揮，將我最后的念想也捏的稀碎。

那不是一件普通的禮服，是奶奶去世前親手給我縫制的生日禮。

我驚慌地望向媽媽。

她正擰著眉頭，看看手表，又看向高空的我：

「王苗苗，還有最后5分鐘。」

「只要你撐過去，冰箱里那盤油酥雞，就是你的」

油酥雞。

曾經是她的拿手好菜，也是從小到大我最愛的吃食。

那是身為廚師長的爸爸熬了半年，送我六周歲的生日禮。

后來他出車禍沒了，做這道菜的人變成了媽媽。

爸爸入土那晚，她紅著眼，抱著我哽咽：

「苗苗，不怕，爸爸不再了，還有媽媽，以后媽媽做飯給你吃。」

可她那時被爸爸養得很嬌氣，連碗都不會洗。

她做第一只雞時，劉海被燒焦了，雞皮被燒黑了。

第二只，咸的齁人。

第三只，淡的腥氣。

**只第五只……

那時不管油酥雞好不好吃，都是她為我做的，她眼底的兩個我笑得很開心。

后來，她的油酥雞越做越好，可她瞳孔里的兩個我，越來越淡，到最后換成了干姐祝甜甜。

她說，祝甜甜是老朋友的女兒，得多照顧。

她說，我木訥膽小的性子不討喜，得要和姐姐多學學。

再后來，代表爸爸的油酥雞，能曬醒的朝南臥室，陪著我一起長大的皮卡丘，那架獨屬于我的鋼琴，全都成了干姐姐的。

就連現在冰箱里那只油酥雞，都是她吃剩的。

周圍只有機器的轟隆聲。

沒有求救，沒有吶喊，甚至沒有驚叫。

媽**臉色一點點變了。

聲音帶著微顫：「甜甜，你說苗苗不會出事吧，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

說著，她抬起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