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換了大平層，喬遷宴那天，親戚來了二十多桌。

爸爸請了智能家居公司來做展示，說以后這套房要當家族樣板。

工程師拿著平板錄入家庭成員人臉。

“叔叔、阿姨、兒子、女兒，一共四位，對吧？”

爸爸點頭：

“對，常住就這四個。”

我抱著兩箱廚房用品站在玄關，等了幾秒。

工程師看見我，客氣地伸手攔了一下：

“不好意思，家屬錄入區暫時別進，搬運人員走側門。”

媽媽從客廳探出頭：

“知意，你先把箱子放儲物間，別擋著客人拍照。”

弟弟站在落地窗前，試著喊了一聲“打開游戲模式”，全屋燈帶瞬間亮起來。

妹妹笑著對親戚說：

“以后我練琴，窗簾會自動關上，超方便。”

奶奶摸著他們倆的頭，笑得眼角全是褶：

“這房子有你倆才像個家。”

我站在儲物間門口，看著墻上的電子屏。

家庭成員頭像一排四個。

爸爸，媽媽，弟弟，妹妹。

沒有我。

晚上客人**，門鎖系統更新成功。

我試著站到門前，紅光掃過我的臉。

機械女聲響起：

“陌生人，請離開。”

手機也在這時亮了。

西北無人區地質隊發來報到通知：

“林知意，宿舍門禁已錄入，床位已保留。”

我把手里的舊鑰匙放回鞋柜。

這個家識別不了我。

總有一扇門，會為我打開。

……

“知意，鞋套給客人拿一下，別讓人把新地板踩花了。”

媽**聲音從客廳傳過來，隔著滿屋子的笑聲，還是精準地落到我耳朵里。

我蹲在玄關柜旁邊，把一包鞋套拆開，放進銅色托盤里。

親戚們進門，先夸房子大，再夸裝修貴，最后夸我弟弟林硯舟長得高，我妹妹林月白氣質好。

沒人問我站這兒干什么。

智能家居公司的經理站在客廳中央，拿著麥克風給大家演示。

“林總這套系統，是我們今年最高配版本，家庭成員可以享受全屋語音控制、人臉識別、電梯直達、私密空間權限。”

大伯笑著拍爸爸肩膀：

“老林可以啊，這房子以后就是咱們家門面了。”

爸爸擺擺手，嘴角卻壓不下去。

“孩子們以后結婚也有地方回來住。”

他說“孩子們”的時候，目光落在弟弟妹妹身上。

我把一雙鞋套遞給三姑，她伸手接過去，看了我一眼。

“知意，你怎么一直站門口？進去坐啊。”

媽媽立刻接話：

“她手腳快，讓她幫著招呼一下。年輕人嘛，多動動。”

三姑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最后還是套上鞋進去了。

我把空箱子搬去儲物間，路過客廳時，工程師正在錄入家庭成員權限。

“林先生，常住家庭成員四位，主臥兩位，兩個子女房各一位，對嗎？”

爸爸點頭。

媽媽補了一句：

“對，兒子住朝南那間，女兒住琴房旁邊那間。”

工程師在平板上點了幾下。

“那儲物間、保姆間、設備間不錄家庭權限，只有***能開。”

我腳步停在儲物間門口。

保姆間。

那間靠近廚房、沒有窗、放著一張折疊床的小房間，昨天媽媽讓我把行李搬進去時，說的是：

“先委屈你幾天，等以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