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第一次帶女兒去琴行，帶我們走進市中心最大的樂器城。
我說二手琴不用買太好的，他笑說知道。
我看他把女兒試過的幾臺琴都記在本子上，女兒選了一臺五千塊的舊立式琴。
陳浩直接讓店員把單子作廢。
“現在是特殊時期，這種東西家里不能添。”
我以為他說的是婆婆身體不好，家里要留錢應急。
我刷卡付定金，陳浩說他先去外面接個電話。
等我牽著女兒出了樂器城，他開著車停在我面前。
“我媽腦出血住院了，我得先回老家，你們自己打車回去吧。”
我愣了一下，反問。
“顏顏的琴明天就送到家，而且定金都付了。”
他不耐煩地敲了敲方向盤。
“那琴我已經退了，錢我拿去給我媽交費。一個小孩子，學什么鋼琴。”
我站在原地有些發懵，這還是我的丈夫？
“貝雯，你別在孩子面前擺臉色。媽一天要花好幾萬，你要是有良心，就別拿一臺破琴鬧。”
女兒抱著琴譜，眼淚砸在封面上。
陳浩看都沒看她一眼。
“幫我跟顏顏說清楚，不是爸爸不疼她，是***要活命。”
目送他開車遠去，我把女兒摟進懷里。
這樣的丈夫，不要也罷。
剛坐上出租車，我媽打來電話。
“雯雯，你們琴買好了嗎？顏顏高興壞了吧？”
我聽得出她語氣里的期待。
顏顏從二年級開始攢獎學金，比賽獎金，壓歲錢也一分沒花。三年攢下五千二百塊，就想買一臺屬于自己的鋼琴。
我和陳浩結婚八年，他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過日子要省，女人別虛榮，孩子不能慣。
我信了。
我以為他是從小窮怕了，舍不得花錢。
我給自己一年只買兩件換季衣服，給顏顏報最便宜的社區鋼琴課，買菜專挑晚上打折的。
陳浩每次看見我拿著小票算賬，都會嘆氣。
“貝雯，娶到你是我的福氣。換了別的女人，早把這個家敗光了。”
那時我還覺得，夫妻之間最要緊的是互相體諒。
可此刻，我抱著女兒，對著手機說不出話。
“雯雯，怎么了？陳浩又說你亂花錢了？”
我**聲音立刻沉了下去。
我把電話挪開，看著顏顏攥著琴譜的手。
她把封面揉皺了，又一點點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