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用哥哥的平板查分數。

他同步的微信突然彈出繼妹高佳佳發來的消息，

“哥，我考了458分！這次一定能超過吳琳琳。”

我手抖著點進去。

哥哥吳自濤很快回復，“夢夢真棒！”

“高考那天我故意讓她遲到那么久，她肯定連大學都考不上。”

“爸說他今晚定好了酒店，慶祝你考上大學。”

“只有你我、爸媽四個人，不叫吳琳琳。”

我愣住了。

原來我高考那天遲到根本不是意外。

為此我還安慰了哥哥很久。

而我也一直都是這個家的外人。；

看著平板上的分數，

我撥通了媽**電話，

“媽，我想去找你。”

0

電話那頭的媽媽沉默了一瞬。

她顫抖著聲音道，

“琳琳，是真的嗎？”

“你真的愿意來找媽媽嗎？”

似乎是怕我只是一時興起，她再三確認。

我快速回復，“恩，我愿意。”

那頭的媽媽長舒一口氣，

“好，媽媽這就給你訂票。”

雖然隔著電話，

她的激動卻難以掩飾。

自我記事起，

媽媽就是爸爸和哥哥口中的那個“壞女人”。

而我也因此和她疏遠。

雖然遠隔千里，

但她一有時間就會飛過來看我和哥哥。

這么多年，雖然我們對她態度不好，

可她依舊堅持不懈。

我曾問過哥哥是不是搞錯了，媽媽挺好的。

換來的只有他發了瘋的責備，

“你怎么這么賤！”

“她當初拋棄我們，拋棄爸爸！你竟然還說她好！”

那次之后，

我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媽媽。

就在這時，高佳佳從房間里出來。

她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滿臉不屑，

“你趕緊收拾收拾出去打工吧！”

“你**遲到那么久，這次肯定連大學都考不上！”

“別整天在家里花爸**錢！你知道他們掙錢有多不容易嗎？”

我笑了。

看著她奢華的房間，

和我這樓梯拐角的簡易床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這個家里最能花錢的明明是她，

她卻能那么心安理得。

現在還指責我亂花錢。

被我笑得有些發毛，她頓了頓。

“你…你笑什么？難道我說錯了嗎？”

“你在這個家里吃喝拉撒哪樣不是花的爸**錢！”

“再說了，你連個大學都沒考上，還有什么臉在這個家待下去！”

“拖油瓶！”

想起這些年在這個家受的委屈，

我再也不想裝懂事了。

我抬起手，一巴掌猛地扇了過去。

高佳佳被我突如其來的巴掌扇懵了。

她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在這個家，我從來都是處處忍讓，

從未和誰急過眼。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會直接打她。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了。

哥哥吳自濤看到了這一幕。

他怒吼道，“吳琳琳，你在干什么！”

說著，他上前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后背重重磕在桌角，

背后傳來刺骨的痛感，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高佳佳反應過來，

她委屈地撲到哥哥吳自濤懷里。

“哥，她打我。”

那副模樣委屈至極，

與她剛剛對我的趾高氣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可把哥哥心疼壞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吼道，

“吳琳琳！你怎么能打佳佳呢！”

“趕緊給佳佳道歉！”

我倔強地盯著他，一字一頓道，

“是她先說我的！我不道歉！”

他的聲音染上了寒意，

“**就是錯！”

“吳琳琳，你怎么變得這么蠻橫，竟然敢打佳佳！”

“快點道歉！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02

我向來害怕他這種語氣。

每一次，只要他這種語氣，

我早就嚇得不敢說話。

可這一次，我竟一點也不害怕。

我攥緊拳頭，死死盯著他，

“我沒有做錯什么！”

“啪！”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臉上**辣的疼。

我卻沒有叫一聲，依舊狠狠瞪著他。

似乎被我瞪得有些發毛，

吳自濤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打你是因為你太不懂事了，動手**還不知錯！”

“吳琳琳，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便拉著高佳佳要離開。

“佳佳，我們走！”

“讓她自己在家好好反思下吧！”

我站在原地，

靜靜地看著兩人往外走。

高佳佳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滿挑釁。

仿佛在說，

“看吧，所有人都向著我！你拿什么跟我比？”

我的心里一陣冷笑。

是啊，所有人都向著她！

我最親的爸爸和哥哥都向著她！

門砰的一聲碰上，

周遭瞬間恢復平靜。

我扶著桌子邊緣慢慢坐到地上。

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為什么？

為什么明明我那么努力了，

卻還要被這樣對待！

我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這些年我在這個家的點點滴滴。

當初高佳佳吵著鬧著要自己單獨一個房間。

爸爸無奈地看向我。

為了家庭和睦，我只能妥協。

我搬進了樓梯拐角。

那里沒有窗戶，

冬天冷風從門縫灌進來，

夏天悶得像蒸籠。

高佳佳嫌我的東西占地方，

把我的書全扔到了陽臺。

那天下雨，

我蹲在地上把課本一本本擦干凈。

高佳佳路過，說了句“活該”。

這些我都忍了。

可高考那天，

哥哥吳自濤說要送我和高佳佳去考場。

我當時挺感動的。

他平時對我愛答不理，

那天卻格外熱情。

下樓的時候他特意幫我拎書包，笑著說，

“琳琳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在送高佳佳到考場后，

他在高佳佳的考場外停了很久。

出來時還沖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佳佳有點緊張，多安慰了她幾句。”

明明時間很充足，

可等送我到考場時，

已經遲到了三十分鐘。

保安差點不讓我進，

我哭著求了半天才放行。

那場語文，

我特別慌亂。

回家的路上，哥哥不停地道歉，

“都怪我，都怪我，是哥不好。”

我反而安慰他說沒關系。

現在看來，我真是個笑話。

我的親哥哥，為了繼妹，

竟然破壞我人生最重要的高考！

03

不知過了多久，

手機響了起來。

我拿起手機，是高佳佳發來的信息。

是一張圖片。

一家四口，坐在高檔酒店的圓桌前。

繼母笑得溫柔，給她夾菜。

爸爸舉著酒杯，滿臉欣慰。

哥哥吳自濤坐在她旁邊，

手搭在她肩上，朝鏡頭比了個“耶”。

配文:“吳琳琳，看到沒？這才叫一家人。”

“你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爸媽說了，等你灰溜溜滾蛋了，

把你那個狗窩拆了改成我的衣帽間。”

“對了，我爸還說你是掃把星，跟**一樣。”

我盯著屏幕，手指冰涼。

那張照片里，

每個人都笑得那么真。

好像這個家，

從來沒有我這個人。

我只回復了一個字，“好。”

語氣平靜。

高佳佳的消息緊跟著又發過來。

“吳琳琳，你裝什么清高？”

“我最惡心你這種樣子。明明心里氣瘋了，還要裝得云淡風輕。”

“你以為你這樣就顯得比我高貴了？”

“我告訴你，在這個家，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手機震動個不停。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字，

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我的不爭不搶在她眼里是裝清高。

我沒有再理會她，上網開始查學校。

期間，她又發了幾張照片。

全是一家人的溫馨場面，

以及三人送她的升學禮物。

我只淡淡看了一眼。

深夜，他們回來了。

門一開，酒氣撲面而來。

高佳佳挽著哥哥吳自濤的胳膊，

臉蛋泛紅，笑得花枝亂顫。

繼母走在中間，

父親吳建國走在最后，

臉上帶著微醺的滿足。

我坐在樓梯拐角的床鋪上，

正在手機上看學校。

哥哥吳自濤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想通了沒有？給佳佳道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笑了，滿是不屑，

“我沒錯！”

他的臉色瞬間沉下來，抬手又要打我。

被一旁的高佳佳假惺惺攔了下來。

“哥，你別打姐姐。”

“這件事是我錯了，我給姐姐道歉就是了。”

父親吳建國晃晃悠悠走過來，

醉意熏得他眼睛發紅，

“吳琳琳，你到底想怎樣？你打佳佳還有理了？”

我抬起頭，

看著這個我叫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

此刻只覺得陌生至極。

繼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建國，你看看你女兒，**還這么橫。”

“考不上大學，脾氣倒不小。”

高佳佳眼圈紅紅的，裝得楚楚可憐，

“媽，別說了，都是我不好，不該惹姐姐生氣。”

她越是這樣，爸爸的火氣就越大。

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看看佳佳多懂事！”

“你呢？高考遲到那么久，能考出什么好成績？”

“我花那么多錢供你讀書，你就這么回報我的？”

哥哥吳自濤冷笑一聲，

“爸，別指望了。遲到半小時，語文能考多少分？”

“她今年肯定是沒戲了。復讀一年又要花家里好幾萬。”

繼母嗤笑，

“哪有那么多錢給她復讀。佳佳考上大學要交學費，家里哪還有閑錢？”

高佳佳低著頭，小聲說，

“要不…我不上大學了，讓姐姐復讀？”

爸爸和哥哥幾乎同時開口，

“不行！”

04

爸爸瞪著我，

“考不上大學就滾去打工賺錢！**妹上大學還要花錢呢！”

哥哥附和道，

“就是，都十八了，也該自食其力了。”

我聽著這些話，

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涼透了。

他們一口咬定我考不上大學。

甚至沒問過我考了多少分，

就已經替我判了**。

我抬起頭，聲音平靜，

“我不會復讀，也不會打工！”

“我會去上大學，不需要你們出一分錢。”

高佳佳噗嗤笑出聲，

“就憑你？語文遲到半小時，你還做夢呢？”

我沒理她，轉身去收拾東西。

吳自濤攔住我，

“你干什么去？”

我甩開他的胳膊，“不關你的事！”

“啪！”

一巴掌又甩了過來。

“吳琳琳，你翅膀硬了是吧？”

“這么晚出門，你想讓鄰居怎么看我們家？”

我嘴角滲出血。

繼母在旁邊冷眼看著，

父親別過頭去，

高佳佳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我的聲音發顫，卻沒有退半步。

“讓開！”

吳自濤惱了，又一拳砸在我肩上。

“你走啊！我看你今天能走到哪兒去！”

我踉蹌著撞上墻，膝蓋磕在地板上。

可我還是堅持起身要走。

他揪住我頭發把我拽起來，又是一拳。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我沒有哭，也沒有叫。

只是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除非你把我打死！”

吳自濤的拳頭再次砸下來時，

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意識模糊間，門被猛地踹開。

“住手！”

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勉強睜開眼，只見媽媽沖進來。

她身邊的保鏢一左一右將吳自濤束縛。

他紅著脖子直喊疼。

吳建國皺著眉，“你來干什么？”

媽媽厲聲道，

“我再不來，我女兒就被你們打死了！”

說著，她俯下身心疼地抱著我，

“琳琳，媽媽帶你走。”

吳建國突然嗤笑一聲，

“走？她連大學都考不上，你養她一輩子吧！”

我看著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拿出手機，

“看清楚，我考了682分。”

客廳瞬間安靜。

高佳佳臉色刷白。

她一把搶過去手機，聲音都在顫抖，

“不可能！你遲到那么久，怎么可能…”

吳自濤也愣住了，

“682？不可能…”

我沒有理會他們，轉頭看向吳建國。

“我會去媽媽那邊讀大學。”

“另外，從今天起，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