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下被埋的**十八個小時，我終于被救援隊挖了出來。

我強撐著最后一口氣，想聽聽老婆的聲音。

卻看到了她的朋友圈界面：

照片里，她正小心翼翼地給顧懷舟額頭的擦傷上藥。

配文：“第三十三次專屬急診，我的騎士不能留疤。”

定位在我們被困在中洲的沙市，發布于兩小時前。

那時候我正被余震的鋼筋穿透肩膀，痛得在黑暗里咬碎了牙。

在石壁上用血寫她的名字。

如果能活下去，我就辭掉這份危險的戰地記者工作，和她回國。

可看著屏幕，我突然覺得斷臂一點都不疼了。

結婚五年，她給顧懷舟處理了三十三次破皮感冒和擦傷。

而我出入戰亂區一百零九次，受過四次槍傷。

她連我的血型都能記錯。

印象最深的那次，我在****挾持。

她作為醫療隊主刀醫生，卻借口暈血拒絕上手術臺。

我看著空蕩蕩的病房，護士問我截肢手術同意書家屬什么時候來簽。

我用完好的左手拿過筆，笑了一下。

“不用等了，我自己簽。”

駐鄔現場記者我已經申請，離婚協議也會發給她的律師。

她的急診，我也不會再等了。

……

“沈書言，撐住！直升機就在外面！”

裴苒帶頭把我從碎石堆里刨出來。

我躺在擔架上，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骨頭渣刺破了皮肉，鮮血把身上的工作服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我的左手死死攥著剛找回來的手機。

屏幕亮著。

姜南舒兩個小時前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片潔白的額頭，發際線處有一塊硬幣大小的破皮。

姜南舒的手正拿著棉簽，動作輕柔地涂抹碘伏。

**是沙市最豪華的度假酒店。

配文刺痛了我的眼睛。

“第三十三次專屬急診，我的騎士不能留疤。”

今天是我的休假日。

半個月前姜南舒答應來接我回家。

我們商量好要開始備孕。

昨天傍晚她說聯合醫院有緊急手術，要借調去隔壁市。

原來她口中的緊急手術，就是給顧懷舟處理這塊連血都沒流的擦傷。

裴苒把我抬上救護車。

車輪碾過廢墟的碎石，劇烈的顛簸讓我的右臂像被幾萬根針同時扎進去。

“心率在掉！給他推一支腎上腺素！”

隨車軍醫大吼。

我用牙齒咬住下唇，用僅剩的左手撥通了姜南舒的號碼。

嘟聲只響了一下就被掛斷。

我又打了一次。

直接被轉入了語音信箱。

手機振動。

姜南舒的短信彈了出來。

“別拿你那套戰地記者的苦肉計來煩我。”

“懷舟剛擦傷了需要靜養。”

“你要是再打來吵到他睡覺，以后就別回那個家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

肺里像灌滿了玻璃渣。

救護車急剎在邊境聯合醫院的急診大廳門口。

裴苒一腳踹開車門，推著我的平車往里沖。

“讓開！重傷員！準備搶救！”

我偏過頭，視野里撞入一抹熟悉的白大褂。

姜南舒站在急診大廳正中央的導診臺前。

顧懷舟坐在導診臺上。

護士急得滿頭大汗，沖著姜南舒大喊。

“姜醫生！有重傷員送過來了！需要外科主任級別立刻看診！”

姜南舒頭都沒回，把手里的水杯遞給顧懷舟。

“嚷什么！”

“沒看到懷舟在這嗎？”

“那些戰地兵痞皮糙肉厚，死不了人，讓其他醫生去處理！”

裴苒徹底火了。

她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護士，揪住姜南舒的領子用力一扯。

“你瞎了嗎！”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躺在車上的是誰！”

姜南舒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

熱水濺了顧懷舟一鞋面。

她皺著眉頭轉過臉。

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我的頭發全被血漿結成了塊，臉上蒙著灰土。

右邊半個身子泡在血水里。

姜南舒先是愣了兩秒。

隨后她臉上的錯愕褪去，換上厭煩。

她拍開裴苒的手。

“沈書言，你有完沒完？”

“為了逼我回家，你連渾身涂滿假血這種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你知不知道懷舟最怕血！”

顧懷舟適時地捂住眼睛，大聲說道。

“姜南舒，我頭好暈，書言哥太恐怖了。”

姜南舒趕緊轉身抱住他，安撫道。

“不怕，假的，都是他騙人的把戲。”

裴苒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腰間的配槍就要往姜南舒頭上砸。

醫院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裂聲。

火光沖天而起。

急診大廳的玻璃門被氣浪震得粉碎。

一群蒙著面的**拿著砍刀和***，踩著玻璃渣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