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五分鐘------------------------------------------，從后背捅穿前胸的冰冷觸感，似乎還粘在骨頭上。鬧鐘沒完沒了地響，把陳默從這片黏稠的黑暗里硬生生拽出來。。天花板白得刺眼，沒有血，沒有黏糊糊的東西。手機屏幕亮著，17：55。，那座城市就會變*****。陳默記得清清楚楚，第一波沖擊來臨時他在街邊小吃攤等炒面。老板掀開鍋蓋的瞬間，天空突然變成血紅色，緊接著所有人開始嘔吐、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他僥幸逃進一棟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靠著消防栓里的存水活了七天。。然后他稀里糊涂加入一個幸存者小隊，成了一個連新手任務(wù)都沒完成的廢物。十年，每一天都在求人和挨餓之間反復(fù)折磨。最后死在五米外那扇被同伴親手拉上的安全門前。。陳默沒時間回味死亡。他從床上一躍而起，光腳踩在地磚上，冰涼從腳底鉆進骨頭縫里。，像壞了的老式電視。警告：全球性未知災(zāi)難將于4分58秒后爆發(fā)。廢土OL·至尊版同步加載中……檢測到宿主強烈精神波動，綁定成功。新手任務(wù)已發(fā)布：存活至第一階段結(jié)束。獎勵：基礎(chǔ)物資包×1。，沒有選擇。前世他嚇得直接關(guān)掉了面板，以為是誰在整他。這一世……，一把扯開衣柜，厚實牛仔外套套上身的瞬間，手掌已經(jīng)摸到了那根合金棒球棍。握緊，冰涼的金屬紋路嵌進指腹。他又拉開床頭柜最底層抽屜，軍刀、打火機、一卷寬膠帶，全揣進褲兜。。，掀開百葉簾一條縫往下看。街道上人流照常涌動，外賣騎手在車流里穿行，水果攤老板正把最后一筐橘子往三輪車上搬。沒人知道還有不到四分鐘，這些橘子、這些人、這整條街，全都會變成另一副樣子。倒計時：3分12秒。
陳默推開門沖下樓。樓梯轉(zhuǎn)角處的穿衣鏡映出他的臉：右眉一道淺疤，嘴角緊抿，眼底沒什么光。前世留下的。他多看了一眼，轉(zhuǎn)身繼續(xù)跑。公寓一樓那家便利店卷簾門半拉著，老板靠在柜臺后面刷短視頻，手機里傳出一陣夸張的笑聲。
"哎你——"
"錢。"
陳默從貨架上抄走兩瓶兩升裝礦泉水、三條高熱量巧克力棒，又順手抓了一卷保鮮膜和一把應(yīng)急蠟燭。他把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拍在臺面上，老板嘴巴剛張開，人已經(jīng)沖出了門。
上樓的時候樓道里的聲控?zé)魷缌艘凰病?a href="/tag/che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腳步驟停，后脊梁一陣發(fā)緊。燈又亮了。他繼續(xù)跑。
反鎖房門，桌子拉過來頂住門板。做完這一切，他靠著墻壁滑坐下去，后腦勺撞在墻上，咚一聲。礦泉水瓶壁已經(jīng)被他攥得發(fā)燙。
倒計時：10…9…8…
不是幻覺。
…3…2…1…
全球性災(zāi)難——爆發(fā)。
沒有巨響。但窗外那層漂亮的橙紅色晚霞像被什么東西從高空潑了一桶濃稠的血漿，瞬間吞沒干凈。整座城市的輪廓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那種黏膩的紅光，像無數(shù)只睜開的病眼。
緊接著，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有人在喊"天哪"，有人嘶聲哭嚎，更多的是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尖叫。汽車急剎聲、玻璃碎裂聲、電動車警報器瘋了似的鳴叫，全攪在一起。陳默靠在墻上聽著，皮膚表面浮起一層雞皮疙瘩。這聲音他聽過一次，聽過無數(shù)次。每次夢里都會重新響一遍。
他閉眼三秒。再睜眼時，手指松了又緊，重新握回球棍。腦內(nèi)面板上新手任務(wù)存活顯示為"進行中"。
陳默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門后。桌子還頂著門板，他伸手過去，把桌子輕輕移開一條縫。然后他把眼睛貼上貓眼。
走廊里的聲控?zé)粼诏偪耖W爍，一明一滅，明滅之間光影亂晃。一個穿著深藍色保安制服的身影正佝僂著背，從樓梯口那邊一瘸一拐走過來。
那東西步子拖得很碎，左腳似乎不太聽使喚，每一步都發(fā)出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它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死灰色，像放久了變質(zhì)的生肉。脖子向右歪著，角度大得離譜，下巴幾乎搭在肩膀上。嘴角掛著一條半透明的涎水，滴在制服前襟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眼珠渾濁，只剩下一圈不完整的灰白色。
它喉嚨里持續(xù)發(fā)出一種聲音，"嗬……嗬……"，像是破了的風(fēng)箱，又像有人在漏氣的皮球里含了一口痰。
陳默盯著它，呼吸放得極慢。前世第一次遇見這種東西，他腿軟得直接跪在了地上，球棍脫手滾出去兩米遠。那次是同隊的一個大姐沖上來用消防斧劈開了那東西的腦袋，救了他一命。那個大姐后來死在第二波尸潮里，他連她埋在哪都不知道。
走廊里那保安感染體已經(jīng)走到了隔壁門口。它停下來，歪著的腦袋朝門板湊過去，鼻翼**了兩下，發(fā)出更響的"嗬嗬"聲。隔壁沒人。這層樓就住了他和一個常年出差的保險業(yè)務(wù)員。
它又往前挪了兩步。
停在了他門口。
腐爛的鼻尖幾乎貼上貓眼正下方的門板，陳默在貓眼里能看見它灰白的頭蓋骨，頭發(fā)稀稀拉拉黏在頭皮上，像枯死的草。
它在嗅。順著門縫里滲出去的味道在嗅。活人的味道。
陳默沒有后退。他的左手慢慢壓住門把手，無聲地往下按，咔嗒一聲輕響，鎖舌縮進門框。右手把球棍舉過肩膀，手腕繃住，所有力量都蓄在腰部到肩臂的那條線上。牛仔外套底下，右臂的舊傷又開始幻痛了，像有人在里頭用鈍刀子來回劃。前世這傷怎么落下的他已經(jīng)記不清，總之是挨了一爪子。但這一刻那點痛反而讓他更清醒，像**進指甲縫里那種讓人瞬間打哆嗦的清醒。
門開了一條縫。那股腐臭味猛地涌進來，濃得像一塊濕抹布直接糊在臉上。咸腥的、甜膩的、帶著某種內(nèi)臟腐爛后特有的酸。陳默胃里翻了一下，腮幫子繃緊了。
那顆青紫色的腦袋擠了進來。
同一瞬間。
陳默左肩撞開門板，球棍帶著全部體重和前世十年的恨，從上往下掄圓了砸。
棍頭正中天靈蓋。骨頭碎裂的聲音極其沉悶，啪一聲，像掰斷一根泡了水的粗木柴。那東西喉嚨里的"嗬"聲驟然拔高又驟然啞掉，身體往前一栽，腦袋歪向更離譜的角度，整個人撲在門檻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灰白色的黏液從裂開的頭骨縫里慢慢滲出來。一股更濃的臭味擴散開。陳默低頭看著那具**，胸口激烈起伏，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沒吐。他蹲下去，把球棍從黏液中抽出來，在死者的保安褲上蹭了兩下。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那東西的褲兜。
一串鑰匙。半包壓扁的煙。還有一小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陳默把礦泉水揣進兜里。
腦內(nèi)面板彈出一條新的提示：
新手任務(wù)"存活"進度：10%。
首殺獎勵：經(jīng)驗值+50，基礎(chǔ)物資箱×1（可開啟）。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樓梯口那邊還有腳步聲，不止一個，碎碎的、拖沓的、越來越近的。墻上那盞聲控?zé)艚K于徹底燒壞了，咔一聲，滅了。
整條走廊沉進黑暗里。
陳默把門輕輕關(guān)回去，桌子重新頂住門板。然后他靠著門，把那瓶從**身上摸出來的水?dāng)Q開，仰頭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他慢慢咽下去。
面板上那個物資箱在發(fā)光。他點了開啟。
獲得：繃帶×2，罐頭×1，多功能手電筒×1，鐵質(zhì)撬棍×1。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根沾著灰白黏液的合金球棍，又看了看物資箱里那把嶄新的撬棍。窗外，血紅色的天空底下，這座城市的哀嚎聲還在層層疊疊往上翻涌，像潮水一遍遍拍過來。遠處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火光在天邊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陳默把撬棍撿起來掂了掂。鐵的，手感不錯。
他把那根球棍擱在門邊備用，撬棍握在右手。然后他靠著墻坐下來，抓起那個罐頭，看了看標簽。豆豉鯪魚。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開一點點弧度就收住了。
隔壁樓道里的腳步聲已經(jīng)上了二層，正往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