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師發來婚房最終方案時，顧遠舟正躺在我的腿上。
“對了，主臥浴缸換成雙人**款吧。”
“晚晚說那個牌子的**模式比較舒服。”
我劃動平板的手指頓住，去年冬天他腰痛復發，是我用同樣的理由勸他換了**浴缸。
他的神色自若，眼神平靜。
“她皮膚敏感，對建材比較挑剔。”
“反正你也不常泡澡，就當是為健康投資了。”
見我沉默，他起身把平板抽走。
“你要是介意裝修風格，客臥可以按你喜歡的重裝。”
“要是介意我……”
他頓了頓，像在給我時間消化。
“也可以換一個。”
“都隨你。”
……
“**葬禮那天，我其實在酒店。”
顧遠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念無關緊要的事。
“你當時想讓我陪你去選墓地，我說開會，記不記得？”
我渾身一僵。
當然記得。
當時我站在殯儀館門口。
手機里是他的消息：
在開會，你先定，錢不是問題。
最后我還是挑了個最便宜的套裝。
剩下的錢，我想留給我們以后的家。
他捻著我的頭發，繞在指尖。
“晚晚那幾天心情不好，非要我陪著。”
“小姑娘嘛，失個戀就要死要活的，我不在她就跳下去。我能怎么辦？”
我的腦子全糊在一起。
他輕笑了聲，
“她哭起來是挺招人的，和你不一樣，你什么事都自己扛，看著就累。”
我的話卡在喉嚨里。
“后來你發燒到39度，打電話讓我買藥，記得嗎？”
當時我守著空蕩蕩的房子，渾身發冷。
他不接電話，我只以為他太忙了。
“那時候晚晚正在給我煮醒酒湯。”
顧遠舟松開我，翻身坐起來。
“我嘗了一口，鹽放多了，確實不好吃，但她撒嬌很好聽。”
“你沒發現嗎？這半年，你做的飯我基本沒動過。”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他總說沒胃口，我變著花樣學新菜。
上個月我燉了四個月的湯，他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
我終于擠出聲音，
“為什么？你不愛我了，可以直說……”
“愛？”他側過頭看我，眼神變得嘲笑，
“沈晚清，我們都不是小孩了？愛能當飯吃？愛能讓我爸多分我股份？”
“晚晚她爸手里有個項目，成了，我能進董事會。你呢？你那小工作室，一年掙得夠買個包嗎？”
我像是被人迎面推了一把。
從前顧遠舟追我，最喜歡我獨立。
不像是那些只會伸手的富家女。
現在他卻嫌我不夠有用了。
“本來也不想說得這么明白的。”
他語氣有些無奈，
“但你今天非拉著我看什么婚房設計圖，一臉幸福的樣子，我看著煩。沈晚清，你眼角都有皺紋了，怎么還做夢呢？”
眼淚砸在手背上，燙得嚇人。
就在剛剛，我還窩在他懷里，討論著我們的新家。
他說都行，我以為那是縱容。
原來不是。
我喉嚨發緊，
“你忘了我手機那張照片，我媽臨終前……”
“哦，那個啊！”他打斷我，語氣隨意，
“我**。晚晚看我手機，哭著說受不了***眼神，嫌晦氣。”
震驚伴隨著喘氣聲。
我撲上去抓他，他一把攥住我，語氣冷漠。
“鬧什么？”
“那是我媽！那是我媽留給你的！顧遠舟你不是人！”
他只是看著我，像在看一條發瘋的狗。
等我哭到沒力氣，他才松開我，擦了擦臉上的血。
“照片我有備份，想要的話，明天來公司找我律師談。”
“你如果要分，那婚房歸你。但你工作室那筆貸款，我記得下個月到期？”
我癱在地上，看著他扣好襯衫。
“對了，晚晚明天搬進來，她喜歡主臥。客臥你愛住不住，不住的話，盡快搬走吧。”
他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那墓地太寒酸，我出錢換塊好的，就當給老人家盡孝了。”
門關上了。
我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我看著客廳的墻，那是我親手刷的。
他說喜歡這個顏色。
原來什么都是假的。
顏色是假的，承諾是假的，曾經他眼里的光，也是假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無數條陌生短信彈出來。
“沈小姐，請問你對顧少和林小姐訂婚有什么看法？”
“聽說你是第三者，插足他們的感情多年？”
“顧**說你們早就分居了，是真的嗎？”
我點開推送的新聞鏈接。
照片上，顧遠舟摟著林晚晚，在珠寶店選鉆戒。
標題很大：“顧林聯姻，豪門盛宴即將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