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隨時喊停------------------------------------------，萬家燈火在夜色中明滅。，謝遇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來，從她的唇角一路滑到脖頸。，唇卻微涼，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謝遇是她見過最完美的愛人。，他會記住她每一個皺眉的瞬間，在她開口之前就把溫水遞到手邊。，他在她加班到深夜時從不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客廳等她回來，茶幾上永遠溫著一碗粥。，床笫之間，他的眼神永遠是詢問的——這樣可以嗎，舒服嗎，要不要換個姿勢。，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嘶了一聲。，抬起頭，眼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心疼。“我弄疼你了嗎？”，心頭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聲音啞了幾分。“你可以隨時喊停，我永遠以你為先。”
黎朝暮笑了下，攬過他的脖頸，吻了吻他的側頸。
她的神情漸漸冷下來，像夜色在湖面上一點點結冰。
他的確完美。
可是——“謝遇，我們分手吧。”
謝遇的神情瞬間僵住，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他愣在原地，手臂還維持著環抱她的姿勢，手指卻一寸寸松開了。
黎朝暮推開他，起身穿衣。
她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幾分從容，仿佛剛才說出口的不過是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和謝遇戀愛的第三年，家里給她安排了門當戶對的聯姻。
這段關系，該結束了。
“為什么？”
謝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壓抑的困惑。
他沒有發火，沒有質問——他從來不會對她發火。
黎朝暮拉上裙子的拉鏈，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筆交易。
“戀愛三年，我包攬了你所有的學費開支，可我不能養你一輩子。”
謝遇愣了兩秒。
繼而失笑。
仿佛松了口氣般。
“之前是我裝的，黎朝暮，其實我是——”
“不用解釋。”
黎朝暮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她見過最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淺，看人時總像**三分情意。
她曾經無數次撫過這雙眼睛的眉骨，卻在心里描摹另一個人的輪廓。
“就算沒有學費，我也不會愛**。”
謝遇徹底愣住了。
“為什么？”
黎朝暮看著他的臉，神色清冽如霜，心里卻翻涌著十年前的火光和濃煙。
因為，她在很小的時候，已經愛過一個人了。
十年前。
廢棄工廠。
十六歲的黎朝暮被困在火海里，飛濺的火星像流星一樣從頭頂墜落。
她慌張地看著四周，濃煙嗆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救命！救命！”
工廠外面，陳蓮牽著十四歲的黎繼業，面無表情地看著燃燒的廠房。
她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笑意，像在看一出和自己無關的戲。
“等她死了，就沒人跟你爭了。兒子，我們走。”
陳蓮拉著黎繼業轉身離開，身后是越來越大的火勢和少女絕望的哭喊。
黎朝暮在火海里四處尋找出口，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被地上砸落的障礙物絆倒，重重跌坐在地。
抬起頭，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她大口大口地喘氣，肺里像灌滿了滾燙的沙子。
“不能死在這里。誰來救救我……”
忽然，有人跑到了她面前。
黎朝暮一愣，抬起頭。
火光映照下，一個少年站在她面前，臉上沾著灰，眼神卻亮得驚人。
“你是誰？！”
“我叫阿遇，快走！”
阿遇扶著她快步走向出口。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黎朝暮下意識抬頭，看到一根燃燒的房梁正在松動。
“當心！”
阿遇一把將她推出火海。
黎朝暮踉蹌著跌出去，下意識反手去拉他，手指卻只抓住了他脖子上掛著的東西——一個玻璃瓶吊墜。
她倉皇地往前跑了兩步，回過頭時，房梁轟然落下。
那個少年的身影被徹底淹沒在火光里。
她只來得及攥緊手心里的玻璃瓶。
透明的瓶身里塞滿了紙折的星星，已經被煙熏得微微發黃。
后來黎朝暮查遍了那座城市所有醫院的就診記錄。
沒有阿遇。
酒店房間里，黎朝暮收回思緒，輕輕撫上謝遇的眉眼。
她見過很多人。
在酒吧、在公司、在葬禮上、在那些失眠的夜里。
有那么多人從她身邊經過，但沒有一個人像他。
唯有謝遇，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樣。
黎朝暮神色平靜，在謝遇的眉骨落下一吻。
“你真的很像他。”
謝遇一把握住她的手，像是終于明白了什么。
他的瞳孔微縮，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黎朝暮，你拿我當替身？！你——”
話音未落，黎朝暮吻住了他。
被趕出黎家三年后，繼母陳蓮安排她與上京首富謝家聯姻。
這是她回去的絕佳機會。
謝家二爺謝書白，神秘莫測，從不公開露面，卻突然點名要娶她。
安靜說這其中有蹊蹺，但黎朝暮不在乎。
她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她光明正大踏進黎家大門的理由。
然后，她會一點一點，把陳蓮欠她的一切，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謝遇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后不由自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里。
兩人慢慢倒在床上，分開時都氣喘吁吁。
謝遇的眼眶泛著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么。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黎朝暮——”
“再***？”
謝遇一愣。
黎朝暮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主動吻了上去。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城市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黎朝暮閉上眼睛，在心里倒數著離開的日子。
她要回去。
回到那座困了她十六年的宅子。
回到那個女人的面前。
阿遇死了。
但害死她父親的人，還活得好好的。
黑暗中，謝遇的吻洶涌而熱切，像要把她揉進骨頭里。
黎朝暮回應著他，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聯姻對象謝書白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她一點都不了解。
但無所謂。
反正她這輩子，已經不會愛**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