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訂婚那天，我把媽留下的金鐲子和戶口本帶去了酒店。
準嫂子喬蔓看見我工作證上的“遺體修復師”五個字，當著滿廳親戚的面，把我攔在了主桌外。
“喜事最忌晦氣，你別碰我的東西，也別上臺敬酒。”
我哥許硯把我往側廳推，我爸只皺眉說了一句：“聽她的，別讓親家難做。”
我看著喬蔓耳后那粒被粉底遮了一半的紅痣，突然想起三天前那段舊錄音里的女聲。
我把金鐲子收回包里，當著他們的面，給***回了電話：
“周隊，七年前金港倉庫那場火里，那個女人，我找到了。”
01
酒店二樓的宴會廳，燈開得很亮。
亮得連人臉上的假笑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門口，手里拎著黑色舊皮包。包里裝著三樣東西，戶口本，金鐲子，還有一只我剛從單位換下來、沒來得及摘掉的工作證。
工作證上有我的照片，也有我的崗位。
海城殯儀服務中心，遺體修復師，許棠。
我還沒往里走，喬蔓的目光先落到了我胸口。
她唇角的笑意頓了一下，隨即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半步。
“許棠姐，你來就來，怎么還把工作證戴著？”
我還沒說話，我哥許硯已經快步過來，伸手就來摘我的牌子。
“給我，我替你收著。”
我偏頭躲開：“我自己會摘。”
喬蔓卻笑著接了話：“不是摘不摘的問題。今天人多，親家那邊有老人，忌諱這個。你待會兒別往主桌坐，也別碰敬茶的東西，行嗎？”
她說“這個”兩個字時，眼睛看著的不是工作證，是我。
像我不是個人，是塊不該出現在喜宴上的臟布。
我看著她：“我只是來送東西。”
“那更簡單。”她伸手來拿我的包，“戶口本給我，鐲子給我，你去后面那桌坐。等輪到你敬酒，我叫你。”
我沒松手。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層：“怎么了？”
“媽留下的東西，我得親手交。”
這話一出，我哥先不耐煩了。
“許棠，你差不多得了。一個鐲子而已，喬蔓是我未婚妻，你非要在今天抬杠？”
我抬眼看他：“她剛才讓我別碰她的東西。那我也想問一句，媽留下的東西，什么時候成她的了？”
四周靜了一瞬。
幾個正端著酒杯聊天的親戚都看了過來。
我爸許**臉色難看，壓低聲音：“許棠，今天是你哥的大日子，你能不能別犯擰？”
我笑了笑：“是我犯擰，還是她先嫌我晦氣？”
喬蔓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挽住我哥的胳膊，聲音也細了下來：“叔叔，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怕長輩介意……我也沒想到，許棠姐會這么敏感。”
敏感。
她把刀捅過來，還嫌我流血太快。
我哥臉色更沉：“你現在就給喬蔓道歉。”
“我憑什么道歉？”
“憑你今天是在鬧事。”
我看著眼前這個從小到大都把“妹妹讓一讓”掛在嘴邊的哥哥，忽然覺得好笑。
小時候搶玩具，是我讓。
長大了分房間，是我讓。
媽病那幾年，我白天上班晚上守床，他在外面創業虧了錢，回來一句“反正你閑”，還是我讓。
現在連媽留下的鐲子和一句體面，也要我讓。
我松開包帶，拿出那只金鐲子。
金子很舊，內圈刻著兩個小字：孟秋。
那是我**名字。
喬蔓眼睛亮了一下，剛要伸手，我卻把鐲子收回了掌心。
“我忽然覺得，今天不適合給。”
喬蔓的臉瞬間僵了。
我哥一把攥住我手腕：“許棠！”
我甩開他：“別碰我。”
喬蔓盯著我，臉上的柔弱差點掛不住：“許棠姐，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想讓我進這個門？”
我看著她耳后那粒紅痣，聽著她尾音里那一絲熟得過頭的南城口音，心口猛地一沉。
三天前，在周隊辦公室，那段嘈雜失真的錄音里，也有個女人用同樣的腔調說：
“從今天起，你記住，你就是喬蔓。死在里面的那個，才叫白杉。”
我一時沒說話。
喬蔓以為我心虛，往前又逼了一步：“你說話啊。”
我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撥了個號碼。
“喂，周隊。”
“我見到人了。”
“對，耳后有痣，聲音也對得上。”
“地址我發你。”
我掛了電話，收起鐲